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却没人立刻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我来吧。”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极为靓丽的年轻女子走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手上拿着一部小巧的翻盖手机,动作麻利地拨号:
“喂,110吗?建设路夜市这里有流氓持刀抢劫伤人,场面已经控制住了,请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声音冷静而清晰。
刘清明微微一怔。
苏清璇?
他认得这个女人。
未来清江省家喻户晓的美女主持,以见解犀利和深度报道闻名。
只是,眼前的苏清璇,明显更年轻,还没达到后世那种人尽皆知的程度。
人群只是惊叹于她的美貌和胆识。
“你好,刘警官。”苏清璇挂了电话,径直走到刘清明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清江日报记者,苏清璇。”
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姓刘?
刘清明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你好。”
并没有握手。
苏清璇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王秀莲身上,微微点头:“阿姨您好。”
“啊,你好你好。”王秀莲还有些惊魂未定。
“刘警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关于‘715案’,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苏清璇开门见山。
她果然是为了案子来的!而且消息如此灵通!
刘清明心中一动,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妈,你先看着摊子,警察马上就到。”
说完,示意苏清璇跟他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
“你认识我?”
刘清明率先发问。
苏清璇感觉到了他的警惕,坦然道:“陈锋是我朋友。”
市局刑警支队陈副支?
“所以,那天是你报的警?”
苏清璇点点头:“你那一枪很准。”
“谢谢。”
自己早该想到的,刘清明语气诚恳,苏清璇不解。
“谢什么?”
“你的一通电话救了很多人,包括我。”
苏清璇美眸流转,红唇轻启:“那,你要怎么谢我?”
“改天请你吃饭吧,但如果你想问案情,对不起,我们有纪律。”
刘清明还不至于自恋到人家看上了自己,很清楚她想要什么。
“别紧张,不会让你犯错误。”苏清璇狡黠地一笑,“刘警官,我知道你们成立了专案组,也知道……你在组里似乎遇到了一些阻力,有人想把案子压下去,对吗?”
又是陈锋?
这货到底知不知道保密守则?
两人的关系这么近吗?
“苏记者,你让我很意外。”刘清明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清璇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
“意外才意味着价值,不是吗?刘警官,我知道你想查清真相,或许……我能帮你。”
她压低了声音,红唇吐出更惊人的话:
“我知道一些关于夜总会背后老板的……传闻。可能和你想查的方向,有关。”
刘清明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女人,手里绝对有料!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联系方式。”
苏清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名片递给他:“上面有我的手机号。”
刘清明接过:“我没有手机。”
苏清璇撩了撩耳边的秀发,轻笑一声:“那我可有点亏。不过,我等你的电话,刘警官。”
她顿了顿,补充道:“尽快联系我,有些消息,可能很快就……不新鲜了。”
说完,她转身潇洒地离开,两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交错晃动。
“再见。”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刘清明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前世,这些人有的落马有的升职,如今他们都拥有大小不等的权力。
形势再次逆转。
“陈队,你看......”
张志强接过手机,陈锋理都没理他,推开他走到众人面前。
“陈队。”
“吴所。”
陈锋是认得吴铁军的,对陈志远和徐婕也有印象,刘清明却是个新面孔,他并不认识。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身后的周跃民和冯轻窃,大概明白是怎么么回事了。
“我尽力了,马局一会就到,这案子会移交给分局,你们当中谁开的枪?”
“我,陈队。”
刘清明上前一步,向他敬礼。
“他叫刘清明,刚来所里没几天,人家可是大学生。”
陈志远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陈锋充耳不闻,打量了刘清明一眼。
“新人敢开枪的不多见,想清楚后果了吗?”
“想清楚了,我不后悔。”
陈锋拍拍他的肩膀:“不后悔就行,还有点时间,想想怎么交待吧。”
刘清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两人素不相识,要说打招呼,是不是也太过了点?
既然没交情,那这些话,就有些意思了。
刘清明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想到了关窃,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在分局的人到来之前,做点准备啊。
他当即后退几步,趁着张志强的人被刑警队看住,在周跃民的耳边轻声说道。
“一会儿到了分局,咬死你的同学是被骗来的,还有你也是,不管他们怎么诱导,就是刀架脖子上,也不能改口,明白吗?”
冯轻窃骤逢大难,一时还转不过弯来,周跃民却是听懂了,分局的人可能会为难自己。
他嘴唇紧咬,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是好人,我相信你。”
没事发什么好人卡啊,刘清明摇摇头:“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不,我看出来了,只有你是真心救我们。”
周跃民一咬牙报出一串数字:“139XXXXXXX,记下这个号码,一定要记清楚。”
刘清明飞快地记在心里,没来得及问这是谁的号码,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大晚上的,这是闹啥呢?”"
“事情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害我家人。”
进门之前,刘清明跳下车,对吴铁军说道。
“一会报完道,吴所,麻烦你个事。”
“你说。”
“护送我爸妈去长途汽车站,要看着他们上车。”
吴铁军一愣:“今天就走?”
“而且要快,如果估计得不错,我家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今天不走,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吴铁军被他的话吓到了,从警这么多年,被人威胁的事情发生过不少,但真正祸及家人的情况并不多。
真那样做,就是与整个公安系统为敌,哪一级政府也不会放过。
但他没有劝对方,他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判断。
“你放心,我一定送他们上车。”
“谢谢你,老吴,记得甩掉后面的尾巴。”
“嗯。”
吴铁军把自行车推进车棚,他看到,刘清明转身走向大楼。
大楼台阶下面,有过一面之缘的分局督察大队大队长梁震,笔直地站在那里。
高新分局,一间小会议室。
空气沉闷。
梁震坐在桌子后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又是这个人。
梁震抬头,看向对面的刘清明,语气公事公办:“刘清明同志,关于昨晚建设路夜市发生的警情,我们需要你的详细陈述。”
刘清明将昨晚的经过简略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持刀、勒索、动手在先。
梁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翻看着手里的材料:“报案人陈冬生等人控告你恶意伤人,他们有医院出具的验伤报告,一人手腕骨折,一人胸部软组织挫伤。”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城关所接到投诉,走访了夜市部分摊主和围观群众。”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
梁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没有人的说辞,能证明你说的话,。”
黑社会的手,果然无孔不入。威胁,恐吓,或者干脆是收买。
普通老百姓,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警察,去得罪那些亡命徒?
“宋所的工作效率很高啊,前前后后不到十二个小时,他们从押解到审问再到走访群众,就全部完成了?”"
王建国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入暗流汹涌的水面。
“把灯关了!”
旁边负责审讯的警员手忙脚乱地关掉刺眼的强光灯。
“谁让你们用这种手段审讯的?!”王建国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这是正常的询问程序吗?”
马胜利喉结滚动,试图解释。“王厅,这个案子比较复杂,嫌疑人他……”
“复杂?”王建国打断他,转向那两名审讯警员,“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警号多少?谁是负责人?”
两名警员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报上信息。
“把人带下去休息,找医生检查一下。”王建国对身后的随行人员吩咐,接着转向马胜利,“马胜利同志,高新分局就是这么办案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市局副局长陆中原赶到了。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凝重。
“王厅,您过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陆中原上前一步。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语气并未缓和。“陆中原同志,你来得正好。这个案子,市局是什么态度?中央三令五申要规范执法,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
陆中原心中一凛。王建国是省厅一把手,平时轻易不插手市局的具体案件,今天连夜赶来,态度如此强硬,绝不寻常。
他为谁而来,报案人、受害人还是张志强?
陆中原面上不显,语气诚恳:“王厅,我们非常重视,正要求分局依法依规处理。可能……是下面同志急于破案,方法上有些不妥。”
“不妥?”王建国冷哼一声,“我看不是不妥,是乱来!把所有卷宗都拿来,我要看看!”
马胜利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去取。
陆中原和马胜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与不安。
王建国很快拿到了所有卷宗,包括梁震最初的询问笔录,宗向群的笔录,张志强等人的口供,以及那份验伤报告。
他翻阅得很快,重点落在当事人的背景。
周跃民、冯轻窈的背景清白,都是在校大学生,前者随母姓,父亲没有记录,应该是离婚了。
冯轻窈就更不用说,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怎么会想到勤工俭学?
鲁明想要关照谁?
他往后又翻了一页,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警察映入眼帘。
第一眼就让人产生好感。
再往后看案情总结。
越看,他眉头锁得越紧。
这个叫刘清明的年轻警察,思路清晰,回答滴水不漏,面对压力时的反应也远超同龄人。
尤其是他关于开第三枪是为了引起外界注意的解释,合情合理。
警官大学优秀毕业生,被下放到基层派出所……开枪果断,事后应对沉稳……这小子有点意思。
会不会是他呢?
王建国放下卷宗:“刘清明在哪里?”
马胜利连忙回答:“一......一号问询室。”
“请他过来,我想和他谈谈。”
“是。”马胜利立刻转身去安排。
陆中原心头巨震。
王建国居然是冲着刘清明来的!
这小子是谁?
一号问询室。
宗向群还在不紧不慢地消耗着刘清明的意志。
“刘清明,考虑清楚没有?坦白对你有好处。”
刘清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身体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交待你的问题!”
宗向群一声大喝,刘清明眼皮微抬。
门突然被推开,马胜利探进头来,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室内的景象,对宗向群说道:“老宗,你们先停一下。”
然后转向刘清明。
“小刘,跟我出来,有人要见你。”
小刘?
刘清明睁开眼,闪过一丝讶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跟我来。”马胜利的态度明显谦和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灯火通明的走廊走去,马胜利背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是刘清明先开口:“马局,谁要见我?“
“省厅王厅长,那个,小刘啊,对你进行内部调查,只是例行程序,毕竟你是开了枪,如果......如果办案的方式上有什么不妥,请你理解,我个人对你,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马胜利的解释,刘清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省厅王厅长?
王建国?
前世虽然没打过交道,他却知道,这个人是省长卢东升一系的,照理来说,与新任省委书记林峥不对付才对。
怎么可能是他来救周跃民?
他见自己干什么?见他不说话,马胜利心里更是打鼓,不得不放把姿态放得更低。
“小刘,之前是我不对,但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有时候,真得身不由己,你懂的是吧?”
被他一打岔,刘清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这还真是他所认识的马胜利。
该认怂的时候,绝不含糊。
“马局,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兵。”
马胜利松了一口气:“对对,你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的。”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
“王厅,人带来了。”
“进来吧。”
刘清明整理仪容,正步入内。
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首先吸引他的,是那身黑色的99式警服。
与自己身上的89式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是。
两个时代。
“报告首长,警员刘清明奉命来到,请指示。”
他一丝不苟地正步,敬礼,身姿挺拔、手势标准。
“稍息。”王建国的语气比之前对马、陆二人时温和了不少,“小同志,不要紧张,坐下。”
刘清明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坐姿笔直。
“案子我看过了,你的处置很果断,第一次出警就敢开枪,心里怎么想的?”王建国开门见山。
“报告首长,其实当时一切来太快,没怎么想。”
“事后呢,后悔吗?”
刘清明毫不犹豫地答道:“不后悔,如果我不那么做,后果会更严重。”
“有担当。”
王建国赞了一句,口风一转:“内部调查给了你很大压力吧,是不是想不通?”
“我接受组织考验,没有想不通,但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一个公平的结果。”
“哈哈,还说不是想不通。”
王建国指着他:“在我这里,什么都可以说。”
刘清明有些糊涂,对方明显倾向自己,想到马胜利的态度变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首长,这个案子不复杂,但人为的因素太多,背后肯定有东西,要不要深挖下去,我个人有点想法,还不太成熟。”
“林城的治安形势不容乐观,我想这也不是上面想要看到的吧,有些人,民愤极大,如果任由他们发展,很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放弃了,会更好。”
“这都是我个人的想法,如果太幼稚,您不要笑话我。”王建国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越听越是心惊,抛开上面打招呼的因素,他对这个年轻人,也产生了几分好感。
“你这些话,不只对我一个人说过吧。”
王建国意有所指,刘清明一时没有明白,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时机还不成熟。”
听到这个回答,王建国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了。”
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说得对,像这种针对在校大学生的不法行为,在我省已经发生了多起,社会影响很不好,群众意见很大,省厅也对此有研究,打算采取专项治理,就需要像你这种秉正持重,不忘初心的好警察。”
刘清明敏锐捕捉到了王建国话语中的倾向性,以及那种“我了解情况,你受委屈了”的暗示。
等等……王厅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些话,不是应该对周跃民说吗?
难道......
他当然不会点破。
“谢谢首长肯定。”刘清明微微低头,“我会继续努力。”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什么包袱。”
“是。”
王建国亲自送他出来,客气地与他握手告别。
惊得门口的陆中原和马胜利下巴都要掉了。
要知道,马上快天亮了,能让省厅一把手连夜赶来撑腰,这个叫刘清明的警察,背景得多硬?两人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探究和忌惮。
刘清明微微向他们颔首示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林铮审视着这个年轻人,看不出在他脸上,有什么浮夸的表情。
反而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这样的话,我听过很多,但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林铮问出诛心之论:“刘清明,你是吗?”
刘清明坦然迎上省委书记灼灼的目光:“我考警校,不是为了做官,否则会有更好的路。”
“嗯,你毕业成绩很好,本来分在市局,是自己要求下基层的吗?”
“不是,我很想当一名刑警,不过组织上让我下基层,我也愿意去。”
林铮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面对省委一把手的关注,这个小子受了委屈还不喊冤,很多官场老油条都做不到。
“论迹不论心,你心里怎么想的姑且不论,能做到用一切手段保护弱者,当得起“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的称号。”
“谢谢林书记,我会记住您的指示。”
刘清明看似冷静,实则也很慌,林铮明显不相信自己,处处都问在关键上。
得到书记的肯定,多少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想到,林铮突然又问:“你认识周跃民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铮紧紧盯着刘清明的脸,看到年轻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
“认识。”
没等林铮变色,话风一转:“第二天我们同时被放出来,他和我成了朋友,我知道他在清江大学读大三,计算机系,女受害人是他同学,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林铮不动声色:“你不认识他,为什么会帮他打电话?”
“因为他信任我。“刘清明更加讶异:”林书记怎么知道我帮他打过电话,这事没有写进材料啊。”
“我认识他母亲。”
“喔,难怪他让我帮他打这个电话,接电话的也是位女士,想必就是他母亲吧。”
“他在让你打这个电话前,没有告诉你接电话的是谁?”
“嗯,当时情况很紧急,只来得及告诉我一个号码,没有细说。”
林铮观察下来,并没有看出任何可疑之处,这要是演戏,那演技也太好了。
要知道,对方才23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滴水不漏?
普通中层干部,面对一省之首,也很难做到如此从容淡定。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林城的治安,看来问题不小。”
“报告林书记,这也是我想对您说的,林城做为全省经济强市,这些年过于注重经济发展,对社会环境的变化,缺乏必要的认知。”
“喔,说说看。”"
病房门虚掩。
外面守着他两个小弟,正压着嗓子,对着过路的小护士指指点点。
突然!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两个小弟浑身一激灵,猛地站直,眼神瞬间警惕。
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刘清明、吴铁军、徐婕。
“警察办案,闲人回避!”吴铁军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眼神刀子似的刮过两个小弟。
两人交换眼神,脸上写满犹豫。
但警服,还有刘清明那张脸——就是他!开枪打伤彪哥的那个条子!
让他们没敢动。
徐婕往门口一站,小小的个子,却像堵墙,隔绝了所有视线。
吴铁军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锁定走廊。
刘清明推门而入。
“哐!”门在身后关上。
钱大彪瞳孔骤缩!
是他!
他猛地挣扎,想坐起来,伤口剧烈抽痛。
“你他妈来干什么?!”他吼道。
刘清明看都没看他。
走到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甩手展开。
白纸,黑字,红印章!刺眼!
“钱大彪,”刘清明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放盐的水,“根据规定,依法对你询问。”
钱大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狞笑:“询问?老子这样怎么配合?有种等老子出院!”
他早想好了。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
强哥那边发话了,安心养伤,外面有他!
刘清明像是没听见。
他扫了眼病房,慢悠悠拉过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辛苦了,老吴。”
吴铁军还是骑车回来的,累得一身汗,身上的味极重。
一看就是没洗过澡,也没有换过衣服的样子。
刘清明递给他一支烟,他自己属于可吸可不吸,没瘾,但目前的环境,还没有到前世那般处处禁烟的地步。
吴铁军没和他客气,接过来吸了一口,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
“钱大彪的家在云岭乡西山村,家里有个老母,65岁,老婆叫何翠花,33岁,有个儿子,目前8岁,在上小学。”
“他的家里在村里很有名,没出来之前就是村里的一霸,据说老婆是强行抢来的。”
刘清明对此并不奇怪,这种凶徒,干什么都不意外。
“他老婆和他关系怎么样?”
“怪就怪在这里,照理说,他老婆应该很恨他,但村里人都说,何翠花开始很不情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给他生儿子,又照顾他老娘,夫妻关系也挺好。”
“不奇怪,钱大彪能挣钱。”
吴铁军一拍大腿:“对,他家修得不错,三层自建房,外墙全部贴了瓷砖,在村里很显眼。”
“这就对了,他为张志强干脏活,张志强肯定不会亏待他。”
刘清明大概明白了何翠花的心思,就算告赢了,自己的清白也毁了,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如跟了他,好歹能挣钱。
生了儿子之后,又有了血脉联系,加上钱大彪对她还不错,就认命了呗。
吴铁军眉头微皱:“这些情况,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老吴,咱们走。”
“去哪?”
“人民医院。”
刘清明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让吴铁军很是好奇。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刘清明和吴铁军快步穿过走廊,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单调的回响。
吴铁军跟在后面,看着刘清明的背影,心里还是犯嘀咕。
就凭打听到的那点家长里短,真能让钱大彪那种亡命徒开口?
钱大彪的病房外,站着两名年轻刑警,神情警惕。
刘清明亮出证件。
“715专案组,刘清明。”
“吴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