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漫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头上插着一根木簪,上面还用一块灰色的布包裹着,身上穿着一件褐色长袖,搭配着青色的裙子,边角处还有一些补丁,但是针脚工整,整个人透着一股古香的味道。
苏漫漫心道:我一定是在做梦……真是了不起了,现在竟然还能够做古代的梦了……
苏漫漫嘀咕完这句话之后就昏了过去,周翠娘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察觉到女人额头温度的时候,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老三家的,既然回来了,还猫在屋子里面干什么,都嫁进来那么多年了,也别什么事情都让我处处提点,赶紧把该做的活都做了,别等男人回来了之后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院子里响起了催促之声,赵婆子发现儿媳妇儿进了房间之后许久未出来,一张脸拉的老长,哪怕知道对方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孙女,可赵婆子才不会让对方闲着呢。
再说只是一个赔钱货而已,稍微发点烧就大哭小闹的,谁家孩子没有感染过风寒,不都是咬咬牙挺过去了就行了吗?
也就只有老三家的穷讲究,非得带着赔钱货去镇子上看病,花了一笔钱不说,甚至人家大夫还说救不了,虽然这几天看着人没什么事儿了,但想着大笔的银子花出去了,赵婆子的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疼,这可都是钱啊。
周翠娘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又贴心的给女儿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离开了房间。
今天该三房做饭了,由于正在农忙时节,周翠娘不敢耽误,先把早上就揉好的面团拿了出来。
面团的颜色微微泛着一抹黄色,这里面并不是纯面的,其中夹杂着一些黑面,不过更多的是玉米面。
也许是因为农忙的缘故,赵婆子咬了咬牙,往里面添了整整一碗的白面,不过光是这些面团也要分成好几份,只有男人才能吃纯面的,而他们这些女人吃的窝窝头里面还得再加上一些野菜,甚至有时候是些南瓜。
男人吃的馒头自然得捏的大一点,女人吃的馒头就稍微小一点,赵苏氏一直在旁边盯着,就害怕儿媳妇儿趁自己不注意,悄悄的把馒头捏大了点。
赵婆子恨不得把一碗面掰成两碗面,如果不是想着最近农忙期,她可舍不得放那么多白面。
“老三家的,男人干的都是力气活,待会儿你再炒个鸡蛋,记得油少放点。”赵婆子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旁边的大柜子,颤颤巍巍的取出了十个鸡蛋。
周翠娘看着这白白嫩嫩的鸡蛋,想着在旁边发着高烧的女儿,心中涌起了一阵勇气。
“娘,漫漫发烧伤了元气,您看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单独给漫漫蒸个鸡蛋羹,只需要一个鸡子就行了。”
周翠娘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别提自家这个婆婆跟个葛朗似的,每个鸡蛋甚至每一粒盐都有自己的盘算,一听到儿媳妇让自己拿出一个鸡子,赵婆子就不乐意了。
“瞎说什么呢?那鸡蛋那么金贵的东西,怎么能够给一个赔钱货吃呢?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提出来的!
真是的,只不过是淋了一点雨而已,你就在那边哭天喊地的,谁家孩子没发过烧啊?还闹着要去镇子上看大夫,只不过是乡下的穷酸丫头而已,有那么金贵吗?害得家里面浪费了那么多铜子,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赵婆子一想到那么多铜板都消失不见了,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乖乖,这得卖多少鸡蛋才能攒得出来呀?老三媳妇儿真是一个败家娘们儿。
“娘,漫漫也是为了给男人们送饭,这才淋湿了雨,而且人家大夫都说要是送的晚一点人就不行了,因此这银子真的没白花。
婆婆,反正现在银子已经花了,不如拿出一个鸡蛋给漫漫补身体吧,这样她身体早点康复,我和相公也有心给家里面干活,同时也能体现出您这个当奶奶的一番慈爱之心。”
赵婆子本来不情愿的,可是想到小丫头如果病还没好的话,估计还得花钱拿药,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了一个鸡蛋。
“行,这账我都替你们两口子记着呢,别以为没分家就可以占家里面的便宜了,以后这些钱都是要还的。”赵婆子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周翠娘才不管这些呢,只要自家姑娘得到实在就行,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鸡蛋,小心翼翼的给女儿蒸了一个鸡蛋羹,为此还特意用筷子点了一点香油和酱油,把旁边的赵苏氏心疼的直抽抽。
“败家娘们。”赵婆子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周翠娘给推开,挽起袖子,准备自己炒菜。
不过说是炒菜,其实也没舍得放油,只拿起沾了油的纱布,轻轻的往锅里面过了一遍,然后再把鸡蛋放进去小火慢煎,味道自然是一般般,可好歹有个荤腥。
除了煎鸡蛋之外,赵婆子还拿出了过年舍不得吃的老腊肉,轻轻割了一指宽,然后切成透明的小薄片,甚至可以透过腊肉的肌理看到外面的情况。
不过这几片腊肉可不是用来炒的,赵婆子把过冬没吃完的大白菜切成块状,放入少许油,大把的干辣子,最终把大白菜放进去煸炒,也许因为没有油和盐,大白菜微微泛着一抹黑色。"
要钱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这还没有发达呢,就叫嚣着把侄女卖出去,卖谁呀?
也幸好我们家是两个男丁,但凡有人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一定不会轻饶她。”
苏老二打了个哈欠,“行了,别再念叨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小赵氏又嘀咕了两句,最终不甘心地翻身睡觉。
天还没亮,周翠娘摸着黑起来了,先烧了一锅热水给牛冲食,让牛先吃饱,然后在忙厨房的事情。
苏漫漫虽然听到了动静,但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就连苏广河也起来了。
“漫漫,你身体刚刚康复,今天干活的时候不要用力,就拿着篮子和你弟弟在后面捡麦穗吧。”苏广河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叮嘱地说道。
苏漫漫眯着眼睛迷迷瞪瞪的点头,好不容易穿好衣服,还得把头发给扎起来,也幸好自己现在是小孩子,头发不多。
但是一想到自己长大之后就要留长头发,感觉头都快炸了,而且打架也不利索。
苏漫漫忽然灵光一闪,周翠娘的头发好像也没有那么长,好像是过肩之后又长了两三寸,就跟寻常女孩留了两三年的头发一样。
苏漫漫看向苏广河的头发,也不是特别长,这不对呀,不是说古人不剪头发吗?
两口子都是二十多岁,相当于留了二十多年的头发,但是总长度还没有自己以前一个女同学的头发长。
女同学留了整整五六年的长头发,直到后面影响学习了,这才被她妈妈带着去剪发。
虽然不明白他们的头发为什么那么短,但如果能够剪头发就太好了,主要是头发太长了容易长虱子。
苏漫漫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然后又带着小团子出去洗漱,做完这一切之后也没来得及吃饭,先把鸡鸭喂好,然后再跟着周翠娘把猪也喂好。
这些牲口才是家里面的大爷,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吃就行了。
最近干的都是力气活,所以家里的饭菜都是管饱量大味道虽然一般,但很多都有油水,吃到肚子里面也不像之前那样寡的慌。
就在苏漫漫准备拉着弟弟的手去田地里干活的时候,周翠娘跑了过来,手里面还拿了一个斗笠,戴在了自己和弟弟的头上。
按说自己一个小娃娃戴不了那么大的斗笠,但是这个是苏广河亲手给自己做的,里面包含着浓浓的父爱。
苏漫漫一边提着小篮子,一边带着弟弟往田地走去说来,他们苏家的田地还真的挺多的,虽然大部分的田地都是自家人种,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包了出去。
家中最重视的就是那一百亩的上等田地了,按照一亩上等田八两银子,他们家那些地至少值个八百两银子。
外加一些中等田和下等田,这些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外加他们家的房产和牲口,至少有个三四千两的银子。
不过……苏漫漫年纪小,不知道苏家究竟是怎么发家的,按说能有这么大一份家业,在当地肯定不是默默无名之人。
小孩的思想太有局限性了,脑子里也没存多少东西,有些事情还得靠着自己慢慢摸索。
苏漫漫跟着大家的脚步来到了田里面,一望无际的麦子,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大人们弯着腰收割麦子,而他们两个小孩子则开始捡地上的麦穗。
之前这种事情都是有小姑姑在干,不过由于他们两个孩子来了,这事儿都交到他们两个孩子的头上,而小姑姑理所当然的躲在一旁,虽然时不时的割两把麦子,但是动作极为缓慢。
古代的农民确实重视粮食,就连掉在地上的麦粒也得捡起来,真可谓是“一滴粮食一滴汗”。
苏漫漫虽然内心是个大人,但也累得腰疼,不过好在除了捡麦子之外,他们还碰到了马泡子,看着像西瓜,但是最大的也不过玻璃珠大小。
这种东西可以直接放入口中嚼,不过吃的最多的应该就是里面酸酸甜甜的果实,外面的一层皮是瓤的,根本就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