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咣当一声往养殖场大门方向开去,只留下一道深灰色的尾气,如同笼罩在众人心上的阴霾。
刘安夏见妈妈被送去了医院,知道剩下的事情自己不能再插手,也插不上手了。
母亲生病晕倒,她哭得差点儿喘不上气来,还可以用“母女连心”勉强解释。
若是再多做旁的事情,超过了五个月小婴儿该做的、能做的,被看出来她的异常就糟糕了。
现在可没有二十几年后,孟婆汤兑水、忘喝的说法。
世间真的有父母能接受生而知之的孩子吗?
她虽然没有做过母亲,却也是做过将近三十年的女儿的。
父母与子女之间除了血缘的联系,更重要的是一起去认识世界的牵绊。
也就是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与教导下,建立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过程。
一个生来就有了完整成熟三观的婴儿,与父母之间即使有血缘关系的桎梏,那也不是真正的亲情。
在她还没有能力为自己的不同构造出一个合理并且经得起推敲的理由时,她愿意为了正常的亲子关系扮演好一个婴儿的角色。
刘安夏哭了那么久又那么狠,小身板再也经受不住打起了哈欠。
于是尴尬的情况出现了,打嗝和打哈欠,同时进行,是一种怎样的场面?
陈梅芳本还有些担心被带去的表姐,此时也只顾得上怀里的表外甥女了。
“乖乖,你这样难受吗?”
刘安夏:“……”你这样是让我回答呢还是不回答呢?
“哈——嗝——”
一个小奶嗝打出来,旁边的周秀丽看得一阵眼热。
天晓得她多想生个娇娇柔柔的女儿,谁知道一连生了两个都是讨债鬼。
“妈,你在哪儿呢?”
“哇哇哇!”
“妈你快出来,弟弟哭了!”
“哇哇哇哇!”
“妈……呜呜呜……妈在哪里?”
“哇哇哇哇哇——”
说曹操曹操到,赖家的两个讨债鬼来了。
赖林浩家的大儿子今年5岁,名叫赖向阳,小儿子还没满一岁,名叫赖向黎。
刘安夏的前世兴许是有这俩人的,但是她真的不记得了。
这会儿赖家大儿子抱着弟弟赖向黎哒哒哒跑进刘安夏家的院子。
穿着小背心小短裤,全身汗津津的赖向阳一进院门就看到了自家亲妈的身影,狗狗眼当下便如同看到救星似的亮了起来。
“呜呜呜……妈妈,你快帮我哄哄弟弟,他一直在哭!”
说起弟弟,在刘安夏的眼里,那真的是个神奇的生物。
小时候可爱到炸,长大后想让人把他给炸了。
前世她的弟弟在小学五年级之前都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孩子。
遗传了陈家优异的外貌基因和刘文献的音乐天赋。
在那个设施简陋的城乡结合部小学,一手二胡能拉到市里小学生比赛的前三名。
后来……转折点在于那个小学旁边新开了一家不限制未成年人进入的黑网吧。
从此一朵正茁壮成长的祖国的小花蕾,渐渐长成了一株讨人厌惹人嫌的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