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大豆田里的活计被牧川给干完后,这两日的时间就空闲了出来。
她百无聊赖的呆在家里,翻看着手里的菜谱,隔壁的咳嗽声阵阵传来,像是要断了气那般,把肺管子都咳出来,听得人脑仁疼。
她‘刷’的一下推开门,和蹲在院子里的牧小花四目相对,温梨耐着性子询问:“没听见你爸在咳嗽吗?就不管管?”
牧小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噔噔噔’的就朝着屋内跑,半响后,捏了两个黑乎乎的陈旧棉花球递给温梨,还示范性的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乐滋滋道:“听不见了耶。”
“……”
你爹有你,还真是他的福气!
和一个傻子没什么好计较的,温梨认命的钻进了厨房,学着牧川的模样,扯了自留地里润口的薄荷叶,冲碗开水给人端了进去。
屋内萦绕着一股死气,温梨就搬进来的那天和牧大智打了个照面,除此外几乎零交流。
她轻手轻脚的把碗放在柜台上,刚想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沧桑的男声:“温知青,谢谢你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温梨倏然扭头,迎上了牧大智那充满歉意的温柔眼神,她动了动嘴,半晌才道:“没事。”
她匆匆离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了待在家里的心思,干脆去了村里闲逛,因为近来的高温天气,让槐花村唯一的堰塘都濒临干涸。
陈队长召集年轻人们下堰塘摸鱼,他们赤着上身,挽着裤腿,在泥泞的堰塘里摸索,偶尔一尾杂鱼都能掀起阵阵尖叫,温梨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安静的开始看戏。
上次提桶的那个年轻人,贺爱党,在烈日的照拂下龇着一口白牙,随着他直起腰,爽朗的笑声荡开:“我滴妈!瞧瞧这是啥?”
骤然拔高的嗓音吸引了不少的视线,温梨同样望了过去,好家伙!原来是一只两斤多重的老鳖,像个小磨盘似的被他倒拎着。
周围有人笑骂:“这玩意儿身上都是硬壳,有啥好吃的,腻得慌!”
在旁边吧嗒着旱烟的陈队长敲了敲烟枪,眯眼笑道:“这鳖浑身上下没二两肉,让川子拎回去,给他爸炖汤喝,补补。”
贺爱党是个爽快性格,闻言直接把东西递给旁边的男人:“牧哥,给你。”
温热的风和堰塘里涌起的润气让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牧川的汗衫懒懒的挂在胸膛处,早就挡不住热意蓬勃的肌肉,他掀了掀眼皮,刚想拒绝。
忽然瞧见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旁边的老鳖上,牧川眸色沉了一分,点点头,干脆没拒绝:“谢谢。”
清理早就到了尾声,牧川拎着老鳖,从堰塘边纵身一撑,爬了上来。
贺爱党紧随其后,瞧见温梨,他率先打了个招呼:“温知青,今日细瞧,你居然比谢知青白,当真是帝都的山水养人……”
谢寅礼的皮相一等一的好,以前她听到这种话一准儿笑开了花,可此刻竟皱了皱眉,无语道:“你也不差,平时是用酱油护的肤?”
“……”
贺爱党搭讪失败,灰溜溜的离开。
温梨自然的跟在牧川身后,随微风拂来的,是他身上那阳刚的气味,有汗、有泥泞、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皂荚味道,田埂狭窄,牧川条件反射的侧身让她走前面,温梨寻到机会,终于开了口:“这老鳖,你准备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