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派家里的人去,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行了,不劳你操心。”
傅景策挂断电话就一路飙车到墓园。
他很后悔耽误的那两小时。
因为天气原因,路上的车流很少,越是接近园区,越是荒无人烟。
傅景策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刚下车就看到有个身量很高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从山路上下来。
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脸埋在男人胸口,身上罩着一件西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莹白的小腿。
雨幕太大,看不清对面的脸,他只是莫名地觉得熟悉,直到盯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才惊醒。
没工夫去想怎么还有其他人选择今天祭拜,他快速地回过神,举着伞冲上山去。
然而山上空无一人,只余那束被雨淋湿的百合花。
他迷茫地站在雨幕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和杳杳,似乎总是在错过……
车里。
司机很自觉地一启动就关上了挡板。
宽敞的后座,陆时野并没有将路杳杳放下,而是就这样湿淋淋地抱在怀里,任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声音有些恹恹,“我把你的车打湿了。”
男人用手巾给她擦着脸上的雨水,“嗯,所以罚你下回给我当司机。”
“你不是出国了吗?”
她记得舒晴说陆总要半个月才回来。
“是啊,但是想到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就临时赶回来了。”
“什么日子?”她靠在他胸口,不感兴趣地随口问道。
“未来陆太太的生日。”
想到资料上的生日忌日说,他临时推了几个重要的会议改道回国,就是怕某人又被欺负了。
明明一下飞机就按着周宇给的位置直奔墓园,没想到还是晚了。
想到刚刚见到她时一副被雨打湿的流浪猫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路杳杳这才注意到,后座上另一边的空位还放着一个大蛋糕。
是陆时野在国外就吩咐司机去定的,看外表就很精致好吃。
“陆时野,”她声音闷闷的,“你不知道吗?他们都说今天是个不吉利不值得被庆祝的日子。”
陆时野冷笑,“谁说的?他们脑子有病。我说它能够把陆太太带到这世上,就是最好最珍贵的日子。”
他托起她的下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告诉我,给你过生日你开心吗?”
他的目光像一汪包容的深潭,路杳杳愣愣地点头。
陆时野满意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时野,”她望着蛋糕盒子,踌躇着开口,“你对每一个合作伙伴都这么好吗?”
陆时野似笑非笑地捏了捏她的脸,“我可没那么多结婚对象。”
所以,是因为她是他选定的结婚对象的缘故?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靠利益和责任维护的关系,比起依靠感情更加稳固。
路杳杳垂下眼睫,窝进他怀里,眷恋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就让她软弱一会吧。
直到将人放进浴室,她还是懵懵的,显然今天情绪过载了。
陆时野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落在她被雨浸湿的长发上,语气调侃:“怎么?要我帮你洗?”
路杳杳迟钝地推开他,也不说话,就那样黑眼珠子湿润润地望着他。
“行了,真是欠你的。”
陆时野叹口气,又捏了下她脸,自觉地转身出去。
只是没一会又给她拿进来了换洗衣物。
得益于在这养伤的那个月,他对路杳杳的房间了如指掌。
>愤怒的奚蕴无差别扫射,“还有你们这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赶,到底是赶着探病还是送葬啊!按姓温的进医院这个频率,礼金都随了几百遍吧?”
“奚小姐!”向来温和的傅景策脸色可怖,警告地瞪向奚蕴,“慎言!”
“艹!”奚蕴看向牢牢维护温凌的死渣男,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么听不得温有病被骂,傅景策你还记得谁是你女朋友吗?”
眼看傅景策神色更加难看,路杳杳拉住了奚蕴的胳膊,直接道:
“你今晚离开,我们就完了 。”
时间已经耗得太哦久了,傅景策锁紧眉头,压下怒火看了眼路杳杳,似是安抚似是承诺:“别说气话,杳杳,等我回来再谈。”
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去。
不知道温凌伤得重不重?等回来之后,他会补偿杳杳一个更完美的求婚的,当然,也得提醒下杳杳,少跟脾气暴躁的奚蕴交往,杳杳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带坏了。
房间气氛压抑,就算对路杳杳的胡搅蛮缠和奚蕴的口出恶言心有不平,但这俩一个是傅哥未来老婆,一个是奚家人,谁也不想惹事,索性都蹑手蹑脚地快速撤退。
不过几分钟,热闹的求婚现场就只剩一室冷落。
地上满是被碾碎的花瓣和彩带,歪七倒八的红酒瓶,撞翻的凳子,掉落的甜点,以及,逐渐远离的男女主角……仿佛昭示着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求婚有多么荒唐可笑。
远去的人群中,有今天厚脸皮跟过来蹭热闹的突然反应过来。
“欸?出车祸的温凌温小姐,不就是路杳杳所在路家的养女么?听说这俩还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怎么大家去医院没人叫她一起啊?”
“呵,叫她?好更加刺激温凌姐伤得更重吗?”
“嗯?有瓜?”
“嗤,那就要说起我们路大小姐是怎么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了……”
满怀恶意的诋毁和嘲讽,如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只要路杳杳和温凌的名字同时出现就如影随形。
他眼神含笑地盯着路杳杳陡然阴沉的表情,明明是躺地上被俯视的人,却有着居高临下洞察人心的淡定。
……
不管怎么说,即便气得咬牙切齿,路杳杳还是被陆时野碰瓷成功了。
将人带回自己的小公寓,她将故意弯腰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随机甩进沙发。
动作实在不温柔,陆时野闷哼一声。
“你真的不去医院?”
“不用,等会会有人上门。”
路杳杳看着他身上看起来就很严重的伤口欲言又止。
“怎么?心疼了?”陆时野剑眉微扬,眼含戏谑。
路杳杳神情严肃:“不是,我怕你死在我家不吉利。”
“……”
“放心,就是我真死了,自然有人来收尸。”
“你的人都能收尸了,不能把活的带走吗?”
那小表情,就差把“你快点走啊”写在脸上了。
陆时野强压下翘起的唇角:“不行,因为要给你报恩的机会。”
路杳杳垮下脸。
某人虽然说话不正经,实则半分警惕都没放下,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就撑着重伤的身体状似不经意地站起来把整间屋子检查了一遍。
流了那么多的血,脸都白了,路杳杳看着就痛,但对方愣是一声不吭。
那熟练的探地形的操作,一看就是危险分子。
路杳杳全当看不见。
她不好奇也不想了解他,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送走。
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可不想再多什么刺激。
等陆时野转完后体力不支地半晕倒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的时候,路杳杳已经自顾自地在厨房煮馄饨了。
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竟然都没有完整地吃上一顿饱饭。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回到自己的小窝她只有一个感受。
饿。
十分钟后,将装满馄饨的碗放上餐桌,她这才慢慢悠悠地晃过来看一眼地上的人。
从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男人毅力惊人,常人失血那么多早就晕过去了,他却一直保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不断看向后视镜。
不是真犯了罪就是被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