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态度诚恳,全然是为了妹妹着想。
但傅景策无法告诉她,赵隋没办法和她结婚了。
那个爱她的人已经葬身在那场海上的意外。
傅景策的一切想法哽在喉咙,最后化为一道温声叹息,“我先帮你上药。”
“赵隋,你真好~”
“赵隋,你来了我就不怕了,你以后也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的手亲昵地碰着他的脸,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男友。
傅景策尴尬地躲开她的碰触,语气却是肯定的回复。
“会,会一直陪着你。”
从赵隋为了救他而死,温凌就成了他摆脱不掉的责任。
当年他和赵隋也是好友,男人温文尔雅,开朗风趣,即便是和温凌一直不对付的路杳杳也对他没什么恶感。
这也是他们能一起出海游玩的原因。
当时的温凌和赵隋是一对公认的金童玉女,比起他和杳杳挑破关系在一起还要早。
他们彼此非常相爱,并且一直有结婚的打算。
赵隋的爱好和性格并不一致,他喜欢户外运动,喜欢挑战极限。也正因此,在那场风暴和沉船危机中,才能沉着地救了温凌和其他人,最后在去拉傅景策时因体力不支被卷入海水。
温凌醒来后知道男友的死大受刺激,几度殉情。
后来在一次跳海后记忆混乱,将第一眼见到的傅景策当做了赵隋。
傅景策想解释,想给她找医生治疗。
但是路家人说温凌受不得刺激,治疗也只能循序渐进。
而且被人知道温凌的精神问题,对她的舞蹈事业会产生毁灭性打击。
他们希望在此之前,傅景策能够在她发病时充当赵隋安抚她。
傅爸也说,他们家不能出现一个忘恩负义之辈。
路杳杳能够豁得出去背上坏名声和温凌作对,是因为她本身就一无所有。
路家的门面是温凌,路家的财产大部分会交给路祈。
但傅景策不同,他是傅家的唯一继承人,不能传出任何不利的名声。
况且出海散心是路杳杳提的,赵隋是为了傅景策死的,他们本来就亏欠温凌。
当然,傅爸内心自有考量,借此机会换个儿媳对傅家更有益处。
毕竟路杳杳和温凌的风评天差地别。
看起来在路家,温凌这个假千金也比真千金更有分量。
不然谁会让自己亲女儿的未婚夫去假装养女的男朋友。
傅景策感到十分痛苦,但所有人都在逼他,对好友的愧疚也如影随形,最后他屈服了。
但是他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杳杳知道。
他知道路杳杳对于感情的洁癖,更何况那个人是温凌。
就算是假的,也是一种背叛。
大家默认了他的请求。
就这样温凌果然在傅景策的陪伴下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寻死,之后犯病的频率更是越来越低。
所有人都在配合着两人打掩护。
路杳杳虽然因傅景策越来越偏袒温凌而不快,但因为赵隋,她无法发作。
只在这种煎熬的情绪中一日日磨灭对傅景策的幻想和爱意。
直到傅景策求婚前半个月……
两人青梅竹马,结婚本也是顺理成章。
只是傅景策说过,别人有的杳杳也都要有,所以求婚仪式也是必备的。
他早早就在琢磨着办一场求婚,连婚戒也早早订好。
因为这些事他那一阵常常神出鬼没,路杳杳察觉不对,就想跟着他看他究竟背着她在干什么。
>愤怒的奚蕴无差别扫射,“还有你们这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赶,到底是赶着探病还是送葬啊!按姓温的进医院这个频率,礼金都随了几百遍吧?”
“奚小姐!”向来温和的傅景策脸色可怖,警告地瞪向奚蕴,“慎言!”
“艹!”奚蕴看向牢牢维护温凌的死渣男,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么听不得温有病被骂,傅景策你还记得谁是你女朋友吗?”
眼看傅景策神色更加难看,路杳杳拉住了奚蕴的胳膊,直接道:
“你今晚离开,我们就完了 。”
时间已经耗得太哦久了,傅景策锁紧眉头,压下怒火看了眼路杳杳,似是安抚似是承诺:“别说气话,杳杳,等我回来再谈。”
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去。
不知道温凌伤得重不重?等回来之后,他会补偿杳杳一个更完美的求婚的,当然,也得提醒下杳杳,少跟脾气暴躁的奚蕴交往,杳杳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带坏了。
房间气氛压抑,就算对路杳杳的胡搅蛮缠和奚蕴的口出恶言心有不平,但这俩一个是傅哥未来老婆,一个是奚家人,谁也不想惹事,索性都蹑手蹑脚地快速撤退。
不过几分钟,热闹的求婚现场就只剩一室冷落。
地上满是被碾碎的花瓣和彩带,歪七倒八的红酒瓶,撞翻的凳子,掉落的甜点,以及,逐渐远离的男女主角……仿佛昭示着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求婚有多么荒唐可笑。
远去的人群中,有今天厚脸皮跟过来蹭热闹的突然反应过来。
“欸?出车祸的温凌温小姐,不就是路杳杳所在路家的养女么?听说这俩还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怎么大家去医院没人叫她一起啊?”
“呵,叫她?好更加刺激温凌姐伤得更重吗?”
“嗯?有瓜?”
“嗤,那就要说起我们路大小姐是怎么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了……”
满怀恶意的诋毁和嘲讽,如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只要路杳杳和温凌的名字同时出现就如影随形。
他自己代入了一下被人追着骂的场景都气到升天。
周宇一边乐呵地汇报着工作结果,一边暗戳戳地计划着要不要给陆家那群老东西也安排上一套代骂套餐。
陆总喜欢物理攻击,但这招实在戳心啊。
路杳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淡定自若地关闭录音的男人,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把她的话变成了现实。
不得不说,效果拔群,她听得实在解气。
谁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能开心的啊,但这却是她过去十几年的常态。
她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么天才的报复方法?
“老板厉害,老板真行,老板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陆时野看着认识以来难得狗腿的路杳杳,心下好笑,但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是一指头戳着她的额头推开她。
这家伙捶个背全捶他伤口上了。
但看向她笑得灿烂无比的小脸,莫名就不想计较。
“你现在远离我就对我最好了。”
“好嘞。”路杳杳一蹦三尺远。
陆时野皱起眉头,怎么看她远了又不爽呢。
“算了,你过来给我上药。”
“是!”
看着手下肌理分明的完美肉体,路杳杳趁机摸了一把腹肌,被主人当场抓包,最后勉强奉上自己的房间求饶。
一晚上,路杳杳被陆时野支使得团团转。
但嘴角却高高地翘着。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为她出气。
虽然可能是陆时野本人被骂了感觉不爽才借机报复,但她仍然很开心。
况且,对方还是给她一千万的金主哎!
这一晚,窝在小沙发的路杳杳睡梦里都是笑着的。
与之相反的是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陆时野。
萦绕在鼻尖的属于女孩特有的恬淡香气,对于他来说过于柔软的床铺,半人高的大鹅玩偶,清新的碎花四件套……无一不提醒着他现在正躺在一个不算熟悉的女人床上,一切都让陆时野躁动难眠。
他突然后悔跟路杳杳交换睡觉的地方了。
再次感觉到那丝若有似无的香气,他猛地坐了起来。
没有开灯的客厅,男人默默注视着安睡的女孩。
许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将人抱起来往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