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看得牙酸,又重新写了个正常的方子。
算了算了,还是别折腾他了。
这折腾的分明就是小丫头啊,怪招人心疼的。
臭小子,命挺好,从哪儿捡来这么乖巧的小姑娘啊。
他也想捡一个。
他忍不住把这话问了出来。
贺景行摸着岁岁的小下巴,嘴角上扬,第一次对贺淮川有了点好感。
他说:“天底下独一份儿,你去梦里捡吧。”
呸!
白老看着他这嘚瑟的样子,重重哼了声。
“得意什么,又不是你闺女。”
“但是我侄女。”贺景行托着下巴慢悠悠道。
白老看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就来气。
他看向岁岁,老脸上立刻绽放出了花,夹着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
“岁岁啊,要不要当爷爷的孙女啊?以后生病了,爷爷免费给你治。”
一听这话,岁岁立刻摇头,“不要,我有爷爷啦。”
“那当你太爷爷?”反正他今年已经九十六岁了,正是当太爷爷的年纪。
不等岁岁说话,贺景行哼了声,“那你看我爸会不会过来打你。”
岁岁的太爷爷,那不就是他爸的爸嘛,老头子还挺能占便宜。
一句话,占了他们一家人的便宜。
白老想了下贺老爷子那个脾气,放弃了。
算了,贺老爷子也就现在退休了,整天看报遛弯,看起来像是个好脾气的老头子,实际上,他也就在他媳妇跟前好说话,在外人面前,手段也狠得很。
不好忽悠啊。
骗不到小孙女,心塞。
他捶着心口,一脸不爽。
看着他的表情,岁岁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老爷爷好好玩呀。
等他给贺景行针灸的时候,岁岁趴在旁边,仔细看着,小手还比划着。
白老见了,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小丫头,要不当我徒弟?我把我的医术都传给你。”
想了下,他又补充道:“等你学会了医术,以后把你小叔治好。”
闻言,岁岁眼睛一亮,明显这话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他算是看出来了,小丫头把贺景行这臭小子当宝贝疙瘩一样看着。
果然,一这么说,她态度都松动了不少。
不过,岁岁即便心动,也还是朝贺景行看了过去。
一副他点头,她才答应的模样。
贺景行想了下,白老是当年最厉害的国手,地位超然,多少高官富商,在他面前都温声细语排着队求着他给他们治病。
毕竟老头手里是真有不少能救命的好东西。
岁岁要是能做他的徒弟的话,不亏。
想到这里,他朝岁岁点了下头。
岁岁这才软乎乎对着白老道:“师父。”
声音软糯糯的,甜得白老心都软了,笑得合不拢嘴,一激动,他手下用的力多了些,贺景行被他扎得嘴都抽搐了下,嘶了声。
“抱歉抱歉。”白老赶忙又补了两针,让他的嘴恢复如常。
岁岁见了,面露惊恐。
完了,师父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呀,她还能反悔吗?
好在过了三天,贺景行的气色明显好多了,她也觉得吃了药膳之后,身上舒服多了,这才相信了白老是真有本事的。
拜师礼还没正式开始,白老打算等一个月后再举办,不过帖子先发了出去。
收到帖子的人都震惊了,这么多年来,白老可从来没收过徒弟啊。
谁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啊?
不过好奇归好奇,众人心中都有个心照不宣的想法,那就是得好好准备个礼物,和他徒弟打好关系了,那就是和他打好关系了。
"
店员看到财神爷进来,眼睛一亮,不等岁岁反应,就拿了一堆鞋过来。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呀?”
“这个款式喜欢吗?”
岁岁下意识先看了眼价格,小眉头皱着,舍不得买,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只能闷头选了一双。
“大小合适吗?”贺淮川问道。
见她点头,他大手一挥,“把这个码的全包起来。”
岁岁惊得张圆了嘴,掰着手指头算着,这得多少钱啊!
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败家。
小姑娘有些着急地挠了挠头,又不敢说话,怕浪费他时间,欲言又止,憋得小脸通红,腮帮子也微微鼓着,像个小受气包。
贺淮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小表情,突然觉得养小孩也挺好玩的。
岁岁闷头往前走着,没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正好撞了上去,她赶忙说道:“对不起。”
被撞到的小女孩却眉头一皱,抬脚就朝岁岁踢了过来,“你瞎吗?”
她动作太快,贺淮川也没反应过来,岁岁就被踢倒在地。
岁岁疼得嘶了一声,抬头看去,先看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容,很眼熟,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就褪去了,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下,嘴唇翕动,无声念了两个字。
爸爸……
是傅一尘。
此时,他正牵着踢她的小女孩的手。
贺淮川也看到了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弯腰把岁岁抱了起来,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腿,冷冷看向傅灵,抬脚就把她也踹倒了。
“行了,不用道歉了。”
比起毫无诚意的道歉,他更喜欢直接还回去。
他这一脚,可比傅灵踢岁岁的那一脚重多了,傅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一尘看着他,眉头紧皱,冷声道:“贺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淮川神色自若,比他高出一些,随意瞥了他一眼,揉了把岁岁的头,“你眼瞎?看不出来是在报仇啊。”
傅一尘被他怼得一噎,偏偏又对这混世魔王有些忌惮。
也是点背,怎么偏偏就遇上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岁岁身上,岁岁也看着他,一双含水的杏眸和他对视在一起,让傅一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脸,他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厌恶。
他移开视线,情绪不受控制地有些烦躁,“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贺总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贺淮川摸了摸下巴,竟然煞有其事地点了下头,“有点道理。”
说完,他把岁岁放在地上,对她说:“踢回去。”
既然小孩子的事,大人不好掺和,那就让小孩子自己来解决吧。
傅一尘眼皮子一跳,他是这个意思吗?
还不等岁岁说话,傅灵就叫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这时,罗书走了过来,她一身白色长裙,显得很温柔,弯腰把傅灵扶起来,温声道:“灵灵,不可以这么没礼貌,你做错了事,就要向小朋友道歉。”
“我不要。”傅灵一口拒绝,抱住傅一尘的腿,“爸爸抱。”
她抬着下巴,表情间很是骄纵,有些挑衅地看了眼岁岁。
这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才能养出来的底气。
罗书在一旁无奈地笑着,她无意间视线扫过岁岁,看到她的脸时,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为什么看到她,她心里会莫名觉得一阵心慌?
“怎么了?”傅一尘轻声问道。
罗书摇头,朝他笑了下,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罗素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打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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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滞。
岁岁摇着小脑袋,“不冷哒,小叔开心最重要啦。”
说完,岁岁跑到贺景行身边,仰着小脸拉着他的手,“小叔,你也要多休息哦,不要太累,我去捡破烂啦,你在家乖乖吃饭,开开心心的,一会儿我再来找你玩哦。”
话落,小姑娘就拎着麻袋,牵着两个哥哥跑了出去。
刚出院子,她脚下一滑,“duang”的一下摔在地上,懵了几秒,她麻溜地自己爬了起来,懂事地说:“不疼哦。”
然后继续坚定地往前走了。
贺景行抿了抿唇,几秒后,他操控着轮椅回了房间,掏出电脑,手指在上面敲出了残影。
贺淮川嘴角勾起,小样儿,还拿捏不了他了?
贺老夫人见他笑得贱嗖嗖的,问了下是怎么回事,得知真相后,眼圈又红了。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小儿子这个样子了。
从他车祸以来,他不让他们靠近,辞了工作,整天就躺在那里。
没想到岁岁的到来让他有了改变。
她擦了擦眼睛,忽的站起来,冲着厨房走了过去,“我要给乖宝做点好吃的感谢她。”
正坐在旁边看报纸的贺老爷子虎躯一震。
贺淮川手一抖,嘴角抽了抽,“妈,能不能别恩将仇报。”
这说的什么话!
贺老夫人有些心虚,又挽尊道:“我就在旁边看着,指挥。”
臭小子,怎么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
还是软乎乎的小孙女好!
一个小时后,贺淮川就把岁岁喊了回来,免得小闺女真的冻坏了。
贺景行也把程序写完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也反应过来这是贺淮川的苦肉计。
他打定主意,之后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晚上,岁岁捧着钱送到他跟前,眼圈有些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贺景行见了,随口问道:“哭什么?”
岁岁揉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有个箱子我们先看到了,但是有个老奶奶跑得比我们快,抢走了。”
“小叔,我今天挣的钱不多,你是不是就不开心了?”
岁岁垂着脑袋,一脸愧疚。
她好没用。
贺景行怔了下,看着岁岁,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偏开头,“不会。”
“真的吗?”岁岁有些惊喜地抬起头,眼里的光晃得贺景行眼热。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没再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到她手里,“回礼,你可以出去了。”
岁岁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是冻疮药,爸爸给她涂过,跟这个样子很像。
她心里的忐忑彻底散去,朝他粲然一笑,“谢谢小叔。”
晚上,贺淮川正在看贺景行发来的程序,突然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贺景行:就这点儿功能你就满足了?把个脉,扫个描,开个药,呵,我随便去一家医院也能做到了,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贺淮川:那你有什么想法?
贺景行:加个远程做手术吧,省得病人来回跑了,更省时间。
看着这行字,贺淮川的眼睛越来越亮。
贺淮川:行,你先写个程序,明早发我。
贺景行:滚!
他就是神,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写完啊。
而且,他一个病人,天天让他熬夜,合适吗?
做个人吧!
书房里,贺淮川满意地勾着嘴角。
早说这招管用啊,他早就开始压榨他了。
伸了个懒腰,他轻手轻脚走到岁岁房间,就看到岁岁抱着罗素的骨灰盒睡得正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是时候给罗素下葬了,总抱在怀里也不是个事。
第二天,他把这事和岁岁说了,又拿出几个墓地照片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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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其他人也懵了。
五分钟后,贺家书房。
贺老夫人率先开口问道:“这是谁家孩子?”
贺淮川眉目清冷,淡淡道:“我家的。”
贺老夫人呸了一口,嫌弃道:“放屁,就你那碰到女人就过敏的毛病,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个三岁大的闺女,怎么,穿越了?你生的?你个冰块能生出这么软萌可爱的小闺女?”
贺淮川:“……”
他妈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查了那两个电话号码,是傅一尘,罗远洲,这小孩的妈妈叫罗素。”
闻言,众人面露诧异。
贺老夫人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听说,罗家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罗素其实是被抱错的,按理来说,罗素也是无辜受害者,所以罗家也没说什么,继续养着她,只是要将她原本的未婚夫傅一尘给他们真正的女儿。
但罗素不愿意,闹了很多事,最后给傅一尘下药,还叫了记者,试图逼婚,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傅一尘和罗家。
傅一尘当场退婚,罗家也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和罗素断绝关系。
罗素被赶出家门,之后就再也没她的消息了。
那件事当年闹得很大,贺家人都知道。
要这孩子真是罗素的孩子的话,那罗家和傅家怕是不会要。
“那罗素呢?”
“小孩怀里抱着呢。”
怀里抱着的……骨灰盒?
众人沉默下来。
贺老爷子缓缓开口道:“那你把这孩子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贺淮川表情依旧淡定,“傅一尘和罗远洲不要,我要了,妈也有了心心念念的小孙女,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
贺老爷子正要骂他,就见贺老夫人一拍大腿,“没问题!太好了!”
没错,她儿子的“闺女”,那不就是她孙女嘛,捡来的怎么啦,能被他们捡到,那就是缘分啊。
贺老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转而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说:“做得不错。”
贺二哥贺旭之凑过来,撞了下贺淮川的胳膊,戏谑道:“你老实说,你把傅一尘的孩子抢回来,是不是在报复他抢走了南郊的项目?”
提起傅一尘,贺淮川的脸色冷了下来,冷笑一声,“那是我不想要了。”
不然的话,就凭他,抢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