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觉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讪笑一声,当即拎起旁边拆开了的水饺包装袋:“行吧,看在陆总大发善心的份上,请你吃晚餐。”
她故意跟着周宇一样叫他。
陆时野眼看着她动作,微微挑眉:“你就请你的恩人吃这个?”
要没看错,她刚刚甚至连饺子都没煮他的份。
“寄人篱下请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包住就不错了,你还想我给你包餐?脸呢?”
说完意识到他还保持着刚刚抱她的姿势没变,又给了他一胳膊肘。
陆时野缓缓收回掐着细腰的手,站直身体靠在冰箱上,淡定开口:“一千万。”
路杳杳停下动作,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仿佛发散着金光的男人。
路家有钱,但她路杳杳实在穷得很。
全款拿下这里后,手头存款就所剩无几了。
陆时野看着仰着头像小猫一样脸蛋圆鼓鼓,眼睛发亮的女人,忍住笑肯定刚才的话,“我住这里的食宿费。”
路杳杳立刻关火弯腰:“金主大人您请。”
殷勤地将陆时野送回沙发,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开始点外卖。
“作为大金主,我难道不配拥有一顿你亲手做的饭吗?”
眼看待遇从水饺升级为大餐,陆时野却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你确定?但我只会做三个菜。”
“什么菜?”
路杳杳大眼无辜:“水煮馄饨,水煮饺子,水煮汤圆。”
“……”
当年她自己一个人搬出来,最开始是靠外卖过活,再后来为了省钱学着做饭,但在好几次差点火烧厨房后,她终于认清了自己没有厨艺天赋的事实,日常要么找些速食对付,要么去找奚蕴和傅景策蹭饭。
看出陆时野对外卖的嫌弃,她认真想了想:“要不然叫个煮饭阿姨上门?”
就算给阿姨2万一个月,她这个中间商也能赚不少钱了。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住的地方。”陆总冷漠拒绝。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沙发上呆坐五分钟,陆时野忍不住叹气,伸手捂住那双格外明亮无辜的大眼睛,一锤定音,“上外卖,买菜。”
半个小时后,看着挽起袖子在小厨房做菜的美男,路杳杳心满意足。
虽然让金主爸爸给她做饭,略略倒反天罡,但两个人都对此接受良好。
唯一的问题只有:“你确定你能行?”
她还记得他昨天流了多少血。
想想昨天那两人表面温和实则威胁满满的表情,她很担心他要噶在厨房,她的晚餐会变成断头饭。"
那双从前看到他时总是欣喜晶亮的眸子充斥着厌烦,熟悉的脸上挂着陌生的冷漠。
“继续扰民,我会报警。”
如同一瓢冷水泼下来,他不可思议道:“杳杳,我是你男朋友。”
路杳杳终于正面看他一眼,“傅景策,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只是从来没有正视过我说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从你做了选择的那一刻起。”
她言辞冷漠,不留情面,“你现在的纠缠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不管怎么样,毕竟我们曾经 也有过那么多年的陪伴和情谊,停在这里就行了,我不想闹得难看收场。”
若非如此,当时发现他和温凌的事她就会闹个天翻地覆。
结局再伤人,她也不会全然否认过去。
傅景策确实给曾经的她带来过许多的温暖和支撑,那时候的真心不是假的。
只是他们不能再走下去了。
“杳杳,”傅景策神情痛苦,“我们认识了二十年,怎么会结束?你不喜欢温凌,我答应你我以后会尽量避开她好吗?”
“若我想她死呢?”
傅景策哑然,“她罪不至此,杳杳,你们之间也许有误会。”
路杳杳轻笑,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从前的傅景策从来不会问我有没有误会,只会毫无理由地站在我这边。”
她又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蛋糕,突然问道:“你今天来是担心我?”
听话头似乎有和缓,傅景策连忙点头,“今天……我怕你难过,还有,今天是你生日。”
她没接他递过来的蛋糕,而是看了眼他手腕上的手表。
“路家扫墓时间都是固定的,你应该都知道。可是据我所知,从傅家出发,即便是去一趟公墓再来公寓也不会这么晚。来这里之前你还去了哪里?”
“……”傅景策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路杳杳却还在继续自己的推测,“前两年你都去陪温凌,今年她没道理不找你。而且我们刚在墓园有过冲突,所以你是去了路家?”
他想掩饰太平,她却偏要撕破脆弱的假象。
“傅景策,”她明明视线更矮,却仿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你许下的承诺都是你做不到的,甚至在你向我道歉的前一刻还在走向温凌。”
她语气严肃,表情认真,“我永远不可能与温凌和平共处,有她在,你必须要做出抉择。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从今往后,无论有没有她,无论你怎么做,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们的决裂,从他背向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杳杳,”他听出她的决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对不起,对不起。至少,让我陪你吃完今年的蛋糕好吗?”
他还是想循序渐进,他无法接受她口中的结局。
“不用了。”她用力甩开手,却不慎打翻了蛋糕。
香甜的蛋糕洒在地面,像他们的感情一片狼藉。
“我不需要了。”
就在此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路杳杳,来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