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队里资源与你无关。”
他连一句“谢谢”都吝啬。
我刚要转身,苏念突然道:“慢着!”
“既然林晚不是哲远的陪练,也放弃了重点培养名额,那她就不该再住运动员公寓,享受进口护具和理疗仪器了吧?”
她转向江哲远,声音娇嗲,
“哲远,这些资源应该留给更有潜力的人,比如你的专属团队成员,不是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
我转身,目光越过苏念得意的脸,直接落在江哲远身上。
“这是你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脸色变幻,眼睫颤动,最终避开我的视线。
那几秒钟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李教练猛地拍案而起:
“胡闹!林晚为队里付出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就算不做哲远的陪练,她也是队里的功臣!”
“教练,”江哲远终于开口,
“苏念说得没错。既然她选了另一条路,就该断得干净。”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即将被淘汰的工具。
那个曾在我受伤时彻夜守候的少年,那个说过“我们是最好搭档”的人,此刻如同陌生人。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教练,既然这是哲远的意思,我尊重。”
我环视办公室内的每个人,最后落在江哲远身上。
他别过脸去,手指绞着衣袖。
“既然话说到这,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室内骤然安静。
“我从十五岁进队成为你的陪练,到现在整整十年。”
苏念嗤笑一声,被江哲远用眼神制止。
“第一年,我陪你打青年赛,你拿全国冠军,奖金十万,分我两千。”
“第三年,陪你打全运会,你一战成名,签了第一个商业代言,五十万,你说要请我吃饭,后来忘了。”
“第五年,为模拟你的主要对手,我增重减重反复三次,导致内分泌失调,膝盖半月板磨损。”
江哲远脸色越来越白,我继续道:
“这十年,我为你研究的战术笔记堆满一个柜子,分析的比赛视频超过10TB。”
“为你挡的酒、处理的媒体公关、你瓶颈期我陪你通宵加练......”
我一件件数着,李教练的眼神越发复杂。
“所有这些,折算成顶级教练和数据分析师的费用。”
“十年下来,你至少欠我一个千万级别的团队薪酬。”
江哲远咬着唇角。
“队里培养我十年,我为队里、为你换来的荣誉和潜在商业价值,远超2000万。”
我平静道,“这笔账,今天两清了。”
“队里不欠我,我也不欠队里,更不欠你江哲远。”
4
苏念冷笑:“说得好听,有你这样两清的吗?”
她走上前,指着我身上的装备。
“这套顶级赞助商的训练服就上万吧?”
她拽起我的手腕,露出运动监测手环。
“这手环,运动限量版,小十万。”
又指着我的专业剑包和比赛用剑。
“这些装备,哪样不是队里配置的?哪样不是因为你是江哲远的陪练才优先给你的?”
我任她羞辱,目光锁定江哲远。
“哲远,十年朝夕相处,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真在你心里一文不值?”
他睫毛颤抖,张了张嘴,最终沉默。
本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已经想开了。
没想到此刻,心脏依旧像是被剐了一块,痛得窒息。
我开始解运动手环。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接着是训练服外套,我缓缓的拉开拉链,动作缓慢而坚决。
然后是T恤,脱下后露出里面因常年训练而伤痕累累的运动背心。
那些伤疤有的是训练留下的,有的是为江哲远挡下意外时留下的。
每一道都记录着我们的过往。
“林晚!”李教练猛地站起,“你不必如此!”
“教练,规矩就是规矩。”我打断他。
手环,训练服,运动鞋,袜子。
我一件件脱下,整齐叠放在地上。
最后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
苏念脸上写满胜利,而江哲远已经惨白。
“够了!林晚,你住手!”李教练再也忍不住。
我平静地将所有“属于队伍”的东西放好。
“从今往后,我就是我。我叫林晚,不再是谁的陪练。”
我穿着背心短裤,走出训练基地大门。
赤脚踩上粗糙地面,冰冷刺骨。
门外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见我出来,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
刺眼的光让我眯起眼。
我下意识的捂紧胸口,想要快步离开。
“林晚,你是否因顶撞教练被除名?”
“队服和装备都被没收了,是真的吗?”
“让一让。”我开口,声音沙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故意用镜头对准我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腿部。
那张脸很眼熟,好像是苏念粉丝后援会的成员。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加快脚步。
不知被谁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的尖角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哟,陪练这么不禁摔?”嘲讽声四起。
我咬牙爬起,膝盖旧伤撕裂,每一步都像刀割。
镜头死死追着我手腕和大腿上狰狞的旧疤。
“这些疤是怎么来的?为江哲远自残?”
“几年陪练换来这个下场,值吗?”
我埋头往前冲,甩开人群拐进一条小路。
一辆黑色保姆车倏然拦住去路,我警惕后退。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儒雅俊朗的脸。
“林小姐,我是傅明寒。”
这名字让我一震。
傅明寒,运动康复界的权威,前世我连他的号都挂不上。
他下车,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跟我走。”他声音低沉,“我会让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