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一屋子的人,就她柔弱,专往妹妹的男朋友身上靠,就傅景策心善,谁都不抱,就他一个妹夫抱,哪天他们上了床也是别人近视,眼神不好。我心脏,我看他们俩左看右看也像两个般配的脏污纳垢的巨型垃圾桶。”
“杳杳,你真的误会了。”傅景策早在路杳杳看过来那会就松开了手,听到她将自己和温凌扯在一起,傅景策心里不舒服。
“误会?”路杳杳勾起唇,“傅景策,你有没有数过这句话这几年你对我说了多少次?”
傅景策哽住,只能解释:“这是有原因的,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
论迹不论心,无论有多少的苦衷,他一次次站在她的对立面抛弃她是事实。
“订婚宴……”温裕和再次提起。
“求婚都没成,哪来的订婚宴。”
“什么意思?”温裕和惊讶道。
傅景策和路家人都紧紧盯着她,唯有温凌眼中闪过一丝光。
“听不懂吗?”路杳杳看向傅景策,“昨天求婚我就说过,如果你离开我们就完了。要我说的再清楚一点,那就是傅景策我们分手了,我不要你了。”
“不!我不同意!”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头上,傅景策心里一紧,下意识反驳。
从她三岁起,他陪了她二十年,这么长的感情,怎么会因为一场无疾而终的求婚就结束。
她从小就说要嫁给他的。他们注定是一对。
“把这句话收回去,我只当你说的气话。”他紧绷着下颌。
路杳杳没理他,而是看回温裕和,“分手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如果不想办一场没有新娘的订婚宴,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手了。”
“胡闹!”震天怒吼响彻房间,“傅路两家的婚事是早就说好的,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过去要死要活要嫁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你当什么事都可以任性?”
路杳杳冷冷看着他,“你可以自己嫁,或者,”她的眼神放到一旁的温凌身上,“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杳杳!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傅景策心痛不已。
“呵。”时至如今,她已经不再会被这句话打动。
“行了,你们相亲相爱的一家已经没我戏份了,回见,不,不见。”
她转身摆摆手,潇洒离去。
“杳杳!”傅景策想追,温凌却抓住他的手。
“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不受伤就好了。妹妹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追上去也于事无补,等她消了气,我们一起去跟她解释,她知道你不是故意抛下她的一定能够理解。妹妹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刚刚说取消订婚宴不过是气话。”
“是啊,别管她,等她消了气自然会回家,这么多年不都这样。”温裕和拍了拍温凌的手,“你不用内疚,昨晚电话是我打的,一个走走过场的求婚仪式,难道能比你的健康重要吗?”
三年前路杳杳提出出海游玩,大家都陪她出去散心,温凌和男友也在其中。但那一次出海遇到意外,温凌男友为了救傅景策而死。
温凌也落海受了刺激,醒来后时不时记忆混乱,将傅景策当做她的男友。
昨晚她车祸引起犯病,一直念着男友的名字,温裕和这才将傅景策叫来陪伴。
谁知道当时正好是傅景策在向杳杳求婚呢,不过即便如此,温裕和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杳杳欠凌凌的太多,一次求婚而已,为什么要斤斤计较,真是不懂事。
路宸也嗤之以鼻:“路杳杳都追在景策哥屁股后头二十年了,赶都赶不走,谁信她真的不想结婚啊。”
傅景策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住了。
但是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约定过,绝不轻易提分手。
即便这三年因为温凌把他错当男友的事他们发生过很多分歧,有一次他还被迫亲了温凌一口,路杳杳眼睛都气红过,可也只是跟他闹脾气一个月,没有说过分开。
这一次,真的是气话吗?
或许,他是不是真的该和温凌保持距离?心理医生那边这个月还没沟通过,要催一下进度了。
无论如何,他想娶的只有杳杳,从许多年前就是。
在所有人都认为路杳杳说的是气话的时候,唯有温凌看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真的最好,是假的,她不介意再添把火。
……
好不容易警局事了,路家人准备离开,外面进来的一个新警察说的话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路杳杳?这姑娘昨晚刚来过警局,这么快又二进宫了?”
他昨晚值班,经手了那起混混案件,白天有事回警局一趟,却在门口碰到了离开的路杳杳,语气不免戏谑。
“你认识杳杳?昨晚她也来过?”傅景策突然问道。
“孽女!她又惹什么祸了?”路国威咬牙。
路祈则很不满:“警局都快成她家了,以为自己还在叛逆期吗?”
一群人三言两语地又给路杳杳定了罪,认定她是惹了祸被抓进来的。
温凌倒是想到了什么,却还是假装一无所知地柔声安慰路父:“爸爸,事情还没弄清楚呢,杳杳年纪还小,偶尔冲动也是有的。”
“还小?23岁了还小?她要有你一半懂事我都不愁了。”
“喂喂喂!”当事警察听不下去了,“谁告诉你们她是犯错被抓的?人姑娘昨晚遇到一群流氓,还受了伤。惊吓不说,要不是好心人路过,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们是她家里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她胳膊上还绑着绷带呢,这爸妈当的,还不如人半道遇到的见义勇为的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路家人脸上。
他们这才恍然记起,路杳杳的脸色是不怎么好,但是从见面开始大家一直情绪激动,根本来不及问她。
温裕和声音发涩:“她受伤了?严重吗?”
再生气那也是自己亲生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果她不是那么叛逆不逊,她又怎么不疼她 。
偌大的园区,似乎只听见雨声和路杳杳一人的呼吸声。
她站在墓前,死死盯着照片里女人微笑的脸,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心上。
“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但外婆不也是你们的亲人吗?为什么?”
“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
明明很冷,她的身体却在发烫,到后面几乎是在胡言乱语。
像是根浮草独自漂游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最后无声无息地被遗忘,腐烂,沉没。
在路杳杳倒下去的那一刻,一把黑色的大伞撑过她头顶,结实有力的胳膊接住了她。
那棵草重新被托举出海面。
“路杳杳,回家了。”
男人锋利的眉眼被雨水冲淡,声音带着几许柔和。
她放心地沉没在他怀里。
……
傅景策从一早就心神不宁。
在客厅打了十几个转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就算上次杳杳故意气他,引导她的邻居差点把他扭送警察局,但是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陪在她身边。
临了想到什么,他又回到房间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他亲自给她挑选的礼物。
这么多年,因为温玉姿的死,路家人对路杳杳的生日讳莫如深,只有傅景策坚持在这一天悄悄地带着路杳杳溜出去,陪她玩,给她庆生。
说起来这两年他都错过了她的生日。
因为这一天同样也是温凌的伤心日。
今年他不想再错过了。
然而傅景策才到门口就遇到了他妈,傅太太无视他的急躁,拉住他去了书房,“你爷爷生日快到了,我给他选了几样礼物,你帮我参考参考。”
“妈,我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傅太太沉下脸,“什么事能比你爷爷急?”
看他沉不住气的样子,又气道:“人家家里扫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上蹿下跳的合适吗?而且你给路杳杳庆生,你让温凌怎么想?”
傅景策下颌紧绷,声音不自觉变大,“那杳杳怎么想?我们认识二十年,因为温凌,我已经连续失约两年了。”
傅太太冷哼:“总之你不许去。我就问你,到时候温凌和路杳杳有冲突,你帮谁?”
“当然是杳杳。”
傅太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傅景策在这样洞察一切的眼神里,不由得想到最近每次都站在路杳杳对立面,从而将她推得越来越远的自己。
他陡然气短。
傅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行了,你要是想不通,就不要出现在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不然哪边都捞不着。”
路家那两个女儿一篇烂账,她是不想儿子去掺和的。
最多最后与那个胜利者联姻。
看他心情郁闷,又松了一句口:“行了,等时间差不多了你再去,刚好还能做那个安慰她的人。”
……
傅景策再出门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先给路祈打电话,打探了下路杳杳的行踪。
“什么?”他突地站了起来,声音沉闷中带着不满,“所以这么大的雨,你们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墓园?”
路祈语调疲倦:“那是因为她当着姨妈的面打了温凌。”
傅景策什么都听不进去,“你不知道那里很难打车吗?她一个人就不害怕?!前面没多久她还遇到了流氓!”
路祈这会其实也有点后悔,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他看了眼刚去休息的温凌的房门,揉了揉眉心,“行了,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去接她回来吧,她应该还没走。”
说完又顿了下,“她可能受了凉,让你家阿姨去照顾她几天,工资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