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奚蕴无差别扫射,“还有你们这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往外赶,到底是赶着探病还是送葬啊!按姓温的进医院这个频率,礼金都随了几百遍吧?”
“奚小姐!”向来温和的傅景策脸色可怖,警告地瞪向奚蕴,“慎言!”
“艹!”奚蕴看向牢牢维护温凌的死渣男,气更不打一处来,“这么听不得温有病被骂,傅景策你还记得谁是你女朋友吗?”
眼看傅景策神色更加难看,路杳杳拉住了奚蕴的胳膊,直接道:
“你今晚离开,我们就完了 。”
时间已经耗得太哦久了,傅景策锁紧眉头,压下怒火看了眼路杳杳,似是安抚似是承诺:“别说气话,杳杳,等我回来再谈。”
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去。
不知道温凌伤得重不重?等回来之后,他会补偿杳杳一个更完美的求婚的,当然,也得提醒下杳杳,少跟脾气暴躁的奚蕴交往,杳杳说不定就是被她给带坏了。
房间气氛压抑,就算对路杳杳的胡搅蛮缠和奚蕴的口出恶言心有不平,但这俩一个是傅哥未来老婆,一个是奚家人,谁也不想惹事,索性都蹑手蹑脚地快速撤退。
不过几分钟,热闹的求婚现场就只剩一室冷落。
地上满是被碾碎的花瓣和彩带,歪七倒八的红酒瓶,撞翻的凳子,掉落的甜点,以及,逐渐远离的男女主角……仿佛昭示着这一场虎头蛇尾的求婚有多么荒唐可笑。
远去的人群中,有今天厚脸皮跟过来蹭热闹的突然反应过来。
“欸?出车祸的温凌温小姐,不就是路杳杳所在路家的养女么?听说这俩还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怎么大家去医院没人叫她一起啊?”
“呵,叫她?好更加刺激温凌姐伤得更重吗?”
“嗯?有瓜?”
“嗤,那就要说起我们路大小姐是怎么忘恩负义,刻薄寡恩的了……”
满怀恶意的诋毁和嘲讽,如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只要路杳杳和温凌的名字同时出现就如影随形。
但陆时野并不是能被拒绝的人。
路杳杳没有对奚蕴说他的势在必得,只是笑着靠在她肩上,“那以后就靠奚总养我了。”
“放心,包富贵的。奚老头的遗产到时候咱俩平分。”
“哈哈哈你家老头要被气出升天。”
“早死早超生。”
两人吐槽着奚家老爹还有那对继母子,气氛良好,然而一声阴恻恻的男声打破了和谐。
“两位喝得挺好啊,进包厢一起喝一杯?”
顶着一头标志性蓝毛的秦琸站到她们面前。
从得知温凌被路杳杳断了一条腿起,秦琸的心里就憋着一团火,紧接着又被人恶作剧追着被骂了三天,当着一群兄弟的面,他脸都丢尽了。
然后又知道路杳杳把外婆留给温凌的房子烧了,害得温凌在医院都半夜掉眼泪,秦琸恨路杳杳恨得要死。
温凌因为腿伤失去了很重要的晋升机会,路杳杳当然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可是这女人实在能宅,跟乌龟似的整天龟缩在家里,他想找机会下手都找不到。
今天听到酒吧里的眼线说奚大小姐和路杳杳出现了,他当即飙车赶过来。
“怎么?相识一场,连杯酒奚大小姐和路二小姐都不肯赏脸了?”他不爽地看着纹丝不动的两人。
“呵,姑奶奶从来不陪舔狗喝酒。”奚蕴贴脸开大。
路杳杳也淡定地抿了一口酒,“你的脸又不值钱。”
“噗嗤。”奚蕴笑出声。
这话就说得一语双关了。
一来秦琸是板上钉钉的温凌派,在她俩这就算没错也有连坐罪,何况秦琸那张嘴尤其讨嫌。
另一方面,秦家现在掌权的可是他堂姐秦渺,自恃是秦家这一代唯二嫡孙,无法无天长大的秦琸,这两年被异军突起的秦渺打压得跟孙子似的,在外确实一点面子也没有。
秦琸脸都黑了。
这俩嘴真毒。
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硬是忍着没发作,招来酒吧的侍从吩咐:“上酒。”
一杯杯五颜六色的酒水被摆到桌面上。
路杳杳丑拒:“不拼桌。”
他么的!他像是落魄到要拼桌的吗?
“路杳杳,前不久找代骂那件事是你干的吧?你今天喝完这些酒,小爷既往不咎。”
“你咎不咎的,谁在乎?”
没这事之前也没见他放过她啊。
凡是路杳杳和温凌冲突,秦琸必然像条疯狗冲在最前面,路杳杳都已经习惯了。
“那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能比我晚倒下,我三个月不找你麻烦,还赔你一辆车。要是我赢了,你去给温凌姐跪下道歉。”
“不打。”
“那不跪,就忏悔十分钟。”
“不玩。”
秦琸炸毛:“你是不是输不起?”
路杳杳淡淡瞥他一眼:“激将法小学生都不用了。”
啊啊啊啊路杳杳这女人怎么这么讨厌!果然跟温凌姐说的一样难缠。
秦琸被油盐不进的路杳杳气得站起来原地转圈。
末了眼神一狠,“你们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今天不让她丑态百出,她休想走出这个大门。
现场气氛紧绷,只是被掩映在酒吧闹哄哄的歌声中,无人注意。
“哎?秦少?你怎么在这儿?走走走,咱们去包厢喝酒呀。”
几个纨绔看到眼熟的秦琸眼巴巴凑过来。
他们家里都是有点小钱的暴发户,虽然秦琸在秦家被秦渺压一头,但在外面也是正经的秦家公子,从不缺少巴结的人。
秦琸看到这几个男人笑了,“在这请美女喝酒呢,但美人比较高冷,今晚你们谁要是能让两位美女喝一杯我就送十万,无论方法,不计上限。”
“买凶?”路杳杳脑子一转就想到了昨晚温凌的车祸,冷笑反问,“所以,证据呢?”
路国威指着她,“证据?你还想要证据?那个撞伤凌凌的司机已经承认了,就是你买通他伤人。要不是凌凌善良不计较,你现在就要去坐牢了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除了司机的指证,没有任何证据。”
温凌及时打断他们:“杳杳,我不知道你居然恨我到这种地步。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我,我愿意离开路家,离开帝都,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好吗?不要再因为我做错事,因为我和爸妈争吵了了。路家,永远是你一个人的家。”
“呵,说得可真是贴心,如果真想消失,早就消失了。”
“你说什么胡话!”路国威暴跳如雷,“凌凌为什么会在路家,还不是因为你。你有什么资格赶她走?”
路杳杳死死抿着唇,恶劣的言语却因着一句堵在胸口无法抒发。
因她确实无可反驳。
温凌的母亲是为她而死,这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她头上,压得她十几年不得解脱,压得她送出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长、弟弟,自己的家和亲情、前途。
她罪孽深重,所以她活该低头赎罪。
拿着药走过来的路宸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亲姐:“要我说,要走也是路杳杳走,有这么恶毒的姐姐实在太丢脸了。之前还只是没道德,现在都敢违法了。”
路祈也拧着眉:“路杳杳,向你姐姐道歉。”
路杳杳深吸一口气,“不是我做的事,我不会认罪。”
路国威气得又想打她,这次却被她灵活地闪躲了过去。
她看向沉默不语的温裕和和傅景策,“你们也觉得是我?”
没有得到回答,她自嘲一笑,“行。”
快速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嘴里对着他们道:“即便有错也该是法律审判我,而不是你们空口无凭给我定罪。这个锅我可不背。”
于是路家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孽女!她居然报警了!
路国威气得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但低着头用冰块捂脸的温凌脸上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家丑不可外扬。本来你姐姐大度原谅你,不想闹大,但是你居然自己闹,行,那你就自己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路祈默了默,“如果定罪,路家不会捞你,你想清楚了。”
即便到这个时候,他们仍然不觉得自己冤枉了路杳杳,只觉得她是以为抓不到证据,才敢明目张胆地报警。
这样的嚣张,实在可憎。
这会,大家心中竟然冒出个想法,既然他们教不了路杳杳,那就让警局教她做人吧。
只有傅景策上前抓住路杳杳的手腕,“向温凌道歉,只要她不追究就不会有事。”
路宸也跟着道:“对啊,刚刚你还莫名其妙打了姐姐两巴掌,赶紧道歉。”
路杳杳笑得讽刺,“那两巴掌,一巴掌是还爸因为她打我的一掌,另一巴掌,打的是她昨天买通混混找我麻烦,都有理由,因果分明,我为什么要道歉?”
温裕和听到这,满眼失望:“买通车祸司机的事刚出,你又污蔑你姐买通混混,杳杳,是你愧对你表姐,害她失去了母亲,不求你把她当恩人供着,至少不能恩将仇报。这些年,你实在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