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成安冷哼一声,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签字,空口无凭谁会相信你的鬼话!”
虞冬雪实在受不了这个窒息又偏心的家庭了,她没有犹豫,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上签字。
只是落笔前,她最后一次询问虞成安:“你确定,要我把股份转让给虞念桃?”
虞成安很是得意,随即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那当然,你以为念桃被你赶出国这些年什么也没干吗?”
“我给她砸钱铺路,认识了不少大佬,她接管集团之后,资源人脉肯定比你强不止一倍!”
在昏暗的灯光下,虞冬雪忽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确定?”
据她的私家侦探得到的消息,虞念桃在国外的这些年可不消停,日日挥金如土的点男模,混酒吧,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虞念桃并不打算揭穿这件事。
她也很想知道,她这个爸爸知道自己的这些钱和努力都付诸东流时,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她心中的郁结之气消散了许多。
她潇洒的在文件上签下字后转身离开。
走前,虞成安又开口:“听说你拦截了虞念桃的婚事,过几天要嫁给北城纪家那个浪荡子?”
“你不是最喜欢谢嘉泽了吗?怎么又不要他了?”
虞冬雪离开的脚步一顿,脑子里不可控的想起谢嘉泽满眼温柔的给虞念桃切水果的样子。
笨拙,又小心翼翼。
那是在爱人面前才会展露出的自卑。
虞冬雪收回思绪,声音冷淡:“一个玩物而已,玩腻了随手一丢,没想到还有人视若珍宝,我索性就当一回大善人。”
电梯行驶到一楼时,隔着厚重的电梯门,虞冬雪就听到了虞念桃庆祝的声音:“嘉泽哥,这个蛋糕怎么没有水果夹心或者别的夹心啊,全部都是奶油,吃起来有点腻呢......”
“不过也没关系啦,只要是你买给我的,我都喜欢!”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可真正看到半小时前还在辛苦抹面的蛋糕出现在虞念桃手里时,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她快步走出电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抬手将一整个蛋糕砸在虞念桃的脸上:“爱吃就多吃点!”
来往的员工都默默放下手中的工作,专心看着这一场闹剧。
一旁的谢嘉泽反应最快,当即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给虞念桃擦去脸上黏腻的奶油。
他满眼心疼,可抬头看向虞冬雪的时候,眼神凌厉又狠辣,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他的声音冷的吓人:“只是一个蛋糕而已,你至于要让她在这里当众出丑吗?”
一旁的电梯门也开了,虞成安的脸色也是一变,随即冲上来狠狠给了虞冬雪一个巴掌。
虞冬雪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旁,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虞念桃不得不强忍怒意,柔弱的靠在谢嘉泽身上:“算了,姐姐可能是从小霸道惯了,没事的......”
谢嘉泽闻言,眼底的厌恶更加不想掩饰:“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一直针对自己的妹妹?”
“是因为妒忌吗?”
虞冬雪只觉得好笑。
什么叫她什么都有了,从小到大,亲情,爱情,喜欢的玩具,喜欢的首饰,甚至是喜欢的男人......她都没有真切的得到过。
就连现在,她唯一拥有的股份也已经全部转让。
她什么都没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在干什么,试图说出这些埋藏在心底的委屈然后博取恶人的同情吗?
算了。
坐在车子里时,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她一手打造的集团,忽然就想起了之前无数个被合作方灌酒,几次差点因为过敏而窒息的日子。
自己为了集团付出这么多,到头来却是这个结局......
她拿出手机,给谢嘉泽发去第三件事:“明天陪我去爬山。”
这次过了很久,对方才回复了一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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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冬雪一早就选定了一座郊外的山,很偏僻,风景也很美。
但他们的车子只能上到半山腰,剩下的都是台阶。
上山的台阶小的可怜,路边的荆棘将虞冬雪的手臂划出了几道血痕。
谢嘉泽看见了,但也只是抿了抿唇,随后撇开视线闷头往前走。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宽。
“谢嘉泽!”她又气又恼的喊着他的名字,可男人却还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上快步走着。
最后,虞冬雪再也看不到谢嘉泽的背影了。
她用尽全力追赶,却没想到天空在此时下起了小雨。
虞冬雪早已疲惫不堪,以至于没注意到脚下踩着的石头上遍布湿滑的苔藓。
下一秒,她脚下一滑,随即整个身子重心不稳摔向了一旁的镂空的荆棘丛里。
她慌乱的抓住荆棘丛想要阻止自己继续下坠,却没想到手掌心被刺扎的满手是血。
她的手很疼,但也不敢松手,这片荆棘丛下面很有可能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可能真的会尸骨无存。
想到这,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后背发凉。
“救命......谢嘉泽!”
她朝着上面大喊了好几声,可周围除了越下越大的雨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她还想大喊,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谢嘉泽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声音。
她欣喜之余正要开口,谢嘉泽的声音便清晰起来:“什么!念桃受伤了?我马上回去!”
“谢嘉泽!”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男人的名字,这次他听到了,但也只是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幻听了吧......
她眼睁睁的看着谢嘉泽就这样从她的正上方三米处跑下山,即便她的喉咙都喊冒烟了,男人还是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手上的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将她浅色的运动装染的一片鲜红,她逐渐体力不支,松开了手上攥着的救命稻草......
再次睁眼时,她在医院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淤青和擦伤,就连左手手臂都打上了石膏。
替她换药的护士似乎还没发现她醒了,还在跟同事聊着八卦。
“哎你看,隔壁那个病房的女孩只是膝盖擦破皮,一大家子全围了上去嘘寒问暖的。”
“又是鲜花,又是果篮,还有很多名贵的补品。”
“这边这个呢,左手骨折,手心也是血肉模糊,身上没一处好肉,就一墙之隔,也没人过来关心一下。”
“是啊,听说还是两姐妹呢,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护士走后,虞冬雪摸到了一旁放着的手机。
开机的瞬间,谢嘉泽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仔细一看时间,竟然是他们爬山那天发的。
“别玩失踪了!念桃受伤了!我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不下来的话我就走了!”
“还有五分钟!快点!”
“回消息!”
“我走了,你在山下等我吧!”
看到这,她冷笑一声,随后按灭手机,费力的坐起身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护士所说的那个病房。
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她看到虞念桃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床头的柜子上摆满了漂亮的鲜花和果篮。
谢嘉泽手里正捧着一碗汤,耐心的将浮油撇到一旁后又小心翼翼的递到虞念桃的嘴边。
虞父也在一旁熟练的将苹果削皮,切块,最后细心的插上银叉递给虞念桃。
就连保姆都在一旁熨烫着虞念桃夜晚要穿的真丝睡衣,就连一旁的灶台上都在熬煮着补品。
几人的脸上笑意盈盈,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大概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羡慕,又或是嫉妒,谢嘉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转头看了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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