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为何叫你不要多言?”
粉衣女坠不安地看向小路尽头。
“这未免太过奇怪……”
黛衣女子眼神一沉,开口道:“你说,要不要禀告皇后娘娘?”
***
沈晚意顺着古琴的声音向前走去,一步步踏在琴音之上,一直走到与琴音只有一墙之隔的别院。
她抬头,微微一怔,是金乌斋。
太子从前的书院。
这地方她从前来过,萧衍诗画双绝,最喜与人谈书论画,沈晚意一手浅绛山水意蕴盎然,萧衍曾不止一次夸过她的画,还向她讨过一幅。
那张画她画了半月有余,日日熬到深夜,画废了不知多少张。
萧衍想要,她便拼命想要画出最好的,可也因此乱了心,无论怎么画都画不成。
到了约定之期,萧衍命人来取,她看着几十张废稿,竟觉得无一能拿得出手。
一时间急得红了眼圈,萧衍听闻也未催促,只是两日后偶然相遇,摇着扇子笑意盈盈淡淡劝了她一句。
“欲写龙湫难下笔,不游雁荡是虚生。晚意,欲求妙笔,莫动凡心。”
沈晚意闻言脸色顿红,萧衍像是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萧衍亦是好模样,一双桃花眼英俊风流,偏偏眸中颜色温和而纯净,不见半点欲念城府,坦然而透彻。
他看得穿她心思,也喜爱她才华,在万千落花里捻起她这一朵不起眼的,送进九重宫殿之中,有护花意,也有惜才情。
萧衍通透,沈晚意也称得上聪慧,她知道萧衍对自己谈不上多深的男女之情,但他想把自己留在身边。
她愿意。
全天下无人能叫她心甘情愿折腰为妾,但萧衍可以。
她知萧衍敬她,只要能在他身边,做个侍墨伴读的小宫人也是好的。
可那九重宫殿里容不下她的心愿,更容不下萧衍。
沈晚意站在金乌斋门口,脚步挪动,好奇又有些犹豫。
萧衍如今在白龙寺,据她所知,萧衍从前不会弹琴的。
他喜听琴,但没有时间自己钻研,先帝重病以后,萧衍每日在前朝与人周旋,再无心以诗词歌赋为乐。
沈晚意心中那只小雀站起来,歪着头,再次小小地雀跃起来。
万一呢?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凑了凑,大门没有关闭,隔着屏风能瞧见院内景色,这院子里似乎收拾过了,琴声悠然,近在眼前。
一股奇异的焚香香味从院子中传来,味道如梦似幻。
沈晚意攥了攥手里的帕子,
她要去,哪怕出事受惩,她也要去看看。
她缓缓走进去,琴声依旧,十二扇山水屏风一一略过眼底,画的是万壑松风图,笔墨意蕴盎然,得了真迹七分传神。万千松林之中群山袅袅,与这琴音相和,风雅至极。
群山松林的尽头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一头长发如雪一般落在席上,指尖拨动琴弦,好似谪仙一般。
沈晚意微微睁大眼睛,女子闻声抬头,向她看去。
琴音骤停,沈晚意怔愣地看着她。
白衣女子抬眸,看了面前人几秒,开口问:“你是何人?”
沈晚意咬唇,她支吾起来,她怎么说?
她正天人交战,白衣女子忽然开口:“你可是沈晚意?”
沈晚意微微一惊,这人说话的声音……竟是男子之声!
她支支吾吾道:“阁……阁下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衣男子淡淡道:“我猜的,逸尘提起过一个女子,小雀一般灵动又胆怯。”
沈晚意震惊于她这莫名其妙的灵感,更震惊于她口中的称呼,逸尘是萧衍的字。
白衣男子开口:“今早起身,便觉今日有客来访,这琴从白天弹到晚上,便是为来客而弹,你瞧,你这不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