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鸾飞快地别过眼去,开口道:“母后是说陛下最近喜花?近日御花园中倒有些奇象,暮秋之际,芍药倒是开得艳丽起来。”
江雪酬背着手走到太后身后,弯了腰在太后耳侧轻声道:“如此反常,也许是妖异之象。”
太后缓缓睁开眸子,一双浓艳的妖冶的眼睛微微眯起——太后并不老,她入宫之时年方十七,而时年先帝已经年过五旬。
如今二十年过去,她不过三十七岁。
太后的眼睛看向不远处角落中跪着的沈晚意。
她如今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从她进来请安开始,太后就没有应她的答复,自顾自地跟早就来此的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起来。
沈晚意脸色淡淡,不卑不亢,跪得规矩。她抬眸,在太后看向自己之时接住了她的目光。
“庭前芍药妖无格,皇帝后宫一向如此,花园之中年年有芍药,却年年活不长久,皇帝看厌了,便要叫宫人挖了重新种上一批。”太后低声道:“京中勾栏之中的花魁也好,扬州盛名的琵琶女也罢,便是南风馆里的小馆也抬进宫里过,如今一个个的早都被挖断了根。”
郁金鸾浅笑:“太后说的是,陛下年轻,喜欢新鲜玩意儿,倒也不算出格。”
“晚意,你以为如何?”太后忽然开口。
沈晚意抬眸,这不是她第一次见皇后,数年前她时常进宫,给当时还是宁贵妃的太后自也请过安,那时她便亲切地这般叫自己。
晚意。
沈晚意低眉:“能在陛下身边伺候,是妾的荣幸。沈家如今不能为朝廷效力,妾在身边替陛下分忧,也算为沈家尽忠赎罪。”
太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笑道:“到底是沈家的嫡亲女儿,到何时一张嘴都这般得体,你有这份心,哀家高兴。今日唤你来,旁的没有,只是叙叙旧罢了。”
沈晚意开口:“谢太后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