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薇薇”,妻子挽着我的胳膊,我们走到了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就在我的脚,踏出大门的一瞬间。
怀里的“女儿”,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充气的蜡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空气。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性”,皮肤的光泽也消失了。
她变回了那个我第一天见到的,毫无生气的蜡像。
冰冷,僵硬,死气沉沉。
“不”
妻子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破碎。
她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
她冲过来,疯了似地捶打我的胸口。
“是你!是你又害死了她一次!”
“都是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出来!为什么!”
她的哭喊声,引来了邻居探究的目光。
他们像看两个疯子一样看着我们。
我抱着冰冷的蜡像,感受着妻子雨点般的拳头,百口莫辩。
我只能架着崩溃的妻子,逃回家里。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妻子把自己和蜡像一起锁在了房间里。
任凭我怎么敲门,她都不再理我。
哭喊声,咒骂声,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成了这个家的罪人。
一个,又一次“杀死”了女儿的凶手。"
“沙漏漏完,薇薇就要回去睡觉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她疯得更厉害了。
“爸爸,你怎么不抱抱我呀?”
怀里的“薇薇”歪着头看我,撒娇地撅起了嘴。
“你以前都叫我薇薇小宝贝的。”
我的身体猛然一震。
“薇薇小宝贝”是我们一家三口之间最私密的昵称。
除了我们,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她松开我,跑到妻子身边,拉着妻子的手。
“妈妈,我想听你唱小星星。”
她的行为,她的语气,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和生前的薇薇一模一样。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手脚冰凉。
这不是幻觉。
妻子疯了,难道我也疯了吗?
我颤抖着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打开录像。
一只温柔的手按住了我。
是妻子。
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眼睛却死死地看着我。
她对我,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不是一个疯子该有的。
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丝恳求。
我的心狂跳,僵在原地。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和沙漏里的沙子一起流逝。
那一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也最诡异的一小时。
妻子和“薇薇”在客厅地毯上玩耍,笑着,闹着,就像过去无数个温馨的午后。
而我,像个局外人,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终于,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