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在门边,眸中有些不悦:“为什么罢工?”
许青峰没看她,只淡淡道:“身体不舒服。”
夏芷嫣瞬间想起,他昨天受了很多伤,而且,全是她和一双儿女的杰作。
一丝歉疚和说不清的情绪闪过,她妥协下来:“好好休息。”
许青峰“罢工”后,一切都变得乱糟糟。
就算佣人照着他给出的食谱做饭,许宸还是说味道不对,没几天就瘦了一圈。
佣人学着他给许甜扎辫子,许甜不是喊疼,就是出门没多久便松散开,气得直哭。
而夏芷嫣从来没操心过的各种生活细节,一个个冒了出来,惹得她心烦。
她对佣人向来不会苛责,难得发了火:“一点小事你们都做不好!”
佣人们如履薄冰,许青峰只觉得讽刺。
小事?
也许在夏芷嫣看来,他只是一个手心朝上的家庭煮夫,做的是微不足道,人人可取代的工作。
可他不知花了多少努力,不厌其烦地尝试,才让儿子终于肯多吃一点。
他收藏了近千个扎辫子的视频,反复练习,才做到又漂亮,又牢固,还不伤发。
至于夏芷嫣,她一向品味挑剔,他便学设计,学美术,学了很多课程,只为有更好的审美,当她的贤内助。
这些毫不起眼的小事,串联起来的,是他满满的爱意。
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却从未正视。
也从未想过,他除了是丈夫,是爸爸,还是他自己。
好在,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他很快可以做自己了。
几天的混乱后,夏芷嫣终于觉得不对劲。
“我们谈一谈。”
清晨,她望着许青峰,指尖轻扣床头柜,“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是啊,豪门圈子就这么大,很难不听到什么风声。
这些天乱的只是家里,外面却很精彩。
夏芷嫣带裴明谦去各种场合,拍卖会从来只属于许先生的压轴品,如今属于裴先生。
他一句对国内的建筑不习惯,她立刻把名下的法式别墅送给他。
他说要搞事业,她转眼买下京市一流的贵族小学,让他当校长。
她做了这么多,却对许青峰说:“别多想,我和明谦只是朋友。”
许青峰觉得荒谬,实在不想回应。"
绑匪的另一边,是同样被绑着的裴明谦。
裴明谦满脸愤恨:“一想到你因为长得像我,才有机会和芷嫣有了孩子,我就恨不得杀了你!我要你亲眼看着芷嫣,看着你亲生的孩子都选我,我要你粉身碎骨,这样我才能消气!”
突然之间,他变了脸色,满眼可怜挣扎。
原来是夏芷嫣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绑匪恶声恶气道:“交了赎金,我可以放一个走,你选吧!”
风沙吹迷了许青峰的眼,他听到夏芷嫣的声音发抖:“两个我都要,立刻放了他们!”
绑匪却狞笑:“没那么好的事,只能选一个,不然他们都会死!”
两个孩子顿时急了。
“妈妈,快选明谦叔叔,我只要他!”
“爸爸本来就是多余的,他死了就不会丢我们的脸啦,甜甜要明谦叔叔当新爸爸。”
夏芷嫣正要呵斥他们,助理在她耳边汇报。
“夏总,查到了,这个绑匪是上次会所里那个男人的弟弟。”
夏芷嫣心下愕然,眼底有了怒意。
又是许青峰策划的,他竟还是不知悔改。
这些天,她和裴明谦再没有逾矩,许青峰就这么不信她吗?
夏芷嫣只觉烦躁而恼火,她再无犹豫:“我选明谦。”
“那旁边这个呢?听说他才是你先生。”
夏芷嫣眼底只剩冷漠:“他的生死跟我无关。”
无情的话随风飘来,许青峰浑身一僵,无力地闭上眼睛。
绑匪解开裴明谦身上的绳索,将他猛地一推。
夏芷嫣连忙上前扶住他,许宸和许甜也满脸关切地围着他。
一家四口渐行渐远,将许青峰彻底留在身后。
可许青峰身上的炸弹还在不断倒计时,他挣扎不掉,颤抖道:“裴明谦给多少,我出双倍。”
绑匪眼底闪过心动,却不吭声。
“五倍!”
......
“十倍,我出十倍!”
倒计时终于停止,劫后余生,许青峰双脚发软地瘫倒在悬崖边。
他咬牙爬起来,回去拿上自己所有的证件。
电脑屏幕上,依然是那张全家福。
可生死关头,夏芷嫣和两个孩子全都选择了裴明谦。
想到裴明谦一口一个小贱种,许青峰打消了说出真相的念头。
别人家的因果,他就不介入了。
他冷淡地删除“全家福”,将桌面换成蓝天白云。
车向机场驶去时,许青峰知道——
他已经穿行过那些幽暗岁月,即将迎来一片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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