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话如同山间清泉,却并没有减轻裴衔青身上的半点热量。
忽地,他低头凑近司遥。
鼻息间萦绕着裴衔青身上独特的那股清香。
司遥浑身僵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似乎马上就要破膛而出似的。
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唇快要碰上的那一刻,司遥紧张到下意识闭眼。
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唇线紧绷。
但意料当中的触碰并没传来。
耳边响起属于裴衔青那沙哑的声音,“怕我?嗯?”
尾音上扬,勾得人心痒痒。
司遥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周遭光线黯淡,微弱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映衬在帐帘上,交叠在一起。
近距离看裴衔青,他额间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密汗,两颊上飘着不自然的红晕。
那双狭长的瑞凤眼,充满了隐忍克制的情绪。
司遥后知后觉想起白天祁钰说的话。
祁钰说裴衔青中毒了。
但对什么毒只字不提,现在联系起刚才的行为以及裴衔青的状态。
司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衔青这是中了情毒。
关于这个毒,司遥只听别人谈论过。
他们说想要解此毒,就必须找个女子逍遥一夜,否则无解。
祁钰……是想她来解?
答案呼之欲出。
令她感到最意外的,还是她自己的反应。
司遥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抗拒。
在她当下的想法里,裴衔青救了她多次,是她的恩人,无以为报。
如果只是简单的献身……
献就是了。
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司遥沉思着,果然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变动,本该半月后归京的父兄们,都提前回来了。
宋妙仪想拦,但司遥制止了她。
当着司景行的面,司遥凑到宋妙仪耳畔,轻声说:“我不会有事的妙仪,相信我。”
宋妙仪只得作罢。
跟着司景行走时,宋妙仪对着他放下狠话,“司景行,要是遥遥再在将军府受了什么委屈,本公主绝不轻饶!她可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
夜深了。
整个公主府陷入了静谧中,司遥走在前面,司景行亦步亦趋的跟着。
望着那纤瘦的背影,司景行心情复杂极了。
行走到公主府外,街边早已停着两辆马车。
裴昭站在马匹前面,司遥一出现,目光立刻锁定在她身上。
裴昭说:“景行,蓁蓁在马车上,你同她先回去,我和司遥有话说。”
司景行点点头。
他踩着车夫的脊背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司蓁蓁正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披着件厚重的狐裘,柔弱的朝他笑笑,“三哥。”
……
车夫驾着马车缓缓离去,车轮摩挲地面,发出‘硌硌’的声响。
司遥拢紧外衫,夜风吹起她耳畔的一缕青丝,看向他的桃花眼里,满是陌生的冷漠。
“世子不陪着心上人回将军府,等我……是要兴师问罪吗?”
后半句话里,司遥瘦削的面上扬起嘲讽的笑容,比夜还令人难以琢磨。
裴昭摊开手掌,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出现在视野中,他咬牙切齿,黑着脸质问司遥,“这是谁给你的?”
白日在救司蓁蓁时,他在水下找到的。
当时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样子,便当成司蓁蓁的东西收了起来。
事后细看,才惊觉这发簪有多眼熟。
两日前,他前往盛京城中专卖女子饰品的‘璎珞轩’给司蓁蓁挑选春日宴的礼物。
谁知竟遇见了庶兄裴衔青。
好巧不巧,两人都看上了同一款式的玉簪,财大气粗的裴昭直接要以两倍价格买下。
却被‘璎珞轩’背后的管事委婉拒绝,说这玉簪,是裴衔青提前半月定制的。
天底下仅此一个,绝无仿品。
可为何会出现在水下?
当时水中,只有蓁蓁和司遥,如果不是司蓁蓁的,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