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的训练量那么大,怎么还会有那样的精力。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靠了过来,凑到了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吹得她耳廓发痒。
张月揽的身体僵直,不敢动弹。
“当兵的,身上都憋着一股劲。”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那股劲,在训练场上用不完,就会在别的地方烧起来,不泄出去,人会疯。”
他的话语简单又粗糙,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白。
张月揽的心,却因为这番话,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说,不泄出去,人会疯。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转过来。”他命令道。
张月揽迟疑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慢慢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
在朦胧的月光下,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他的轮廓很深邃,眉眼英挺,只是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你怕我。”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张月揽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否认,可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谎言都无所遁形。
她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振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张月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他没有做别的,只是拉着她的手。
“别动。”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克制的、绷紧的力道。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不是说身体受不了吗?”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那这样,行不行?”
张月揽彻底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颊的温度瞬间升高,从脸颊烧到耳根,再蔓延到全身。
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陆振华,”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我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能不能晚点再去?”
她垂下眼帘,做出虚弱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路那么远,我怕我撑不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
张月揽的心跳,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失速,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准备改口说“我跟你回去”的时候,陆振华动转身走到了墙角,那里放着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军绿色帆布行李包。
“刺啦!”
拉链被他一把拉开,声音刺耳。
张月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他要做什么?
他弯下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他直起身,转了过来。
他走回桌边,将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张月揽面前的桌子上。
“啪嗒。”一声轻响。
张月揽的目光,落在了那件东西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纸盒。
上面印着计生用品几个文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图案。
她愣了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热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她的脸“轰”的一下,烧得通红。
避孕套。
她认得这东西。
前世,她见过。
他没有说一个字,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看着桌上的那个小盒子。
但他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清晰,来得残忍。
——不走,可以。
——不走,我们就在这里,度过这八天。
——我给你选择。
张月揽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去首都,是面对一个极其大胆、开放、热烈的家庭。
而留下来,是面对这个男人,整整八天八夜,在这个狭小的,连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在那张会发出呻吟声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