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丫环进来低声回禀晚膳已经备好。
二人先后来到偏厅。
蟹粉狮子头,川汁鸭掌,姜汁鱼片……
裴云致自小吃不得螃蟹,会全身起红疹,他也不爱吃辣的。
要不是他们才刚成亲,不知彼此喜好,他真要怀疑关雎尔是故意的!
“怎么了?”关雎尔含笑看他。
这一桌的菜,他能吃的只有一碟地三鲜和炒青菜。
“家主要是觉得不适口,那让厨房重新再做几个菜。”关雎尔说。
裴云致冷着脸,“不必!”
关雎尔今日还真不是故意的,前世和他生活,总先顾着他的爱好,重活一世,她当然想怎么自在怎么过。
在吃食这方面,她就不想再委屈自己。
美滋滋地饱餐一顿,关雎尔只当没看到裴云致越来越黑的脸色。
秋兰端着茶水进来给裴云致漱口。
她生得娇美,身段又婀娜,靠近裴云致的时候,暗香涌动,很难不引起注意。
“家主,请洗手。”秋兰的声音娇得能滴水。
裴云致暗暗皱眉,洗手漱口之后,挥手让秋兰退下。
“以后别让这样的丫环伺候我,我不需要。”裴云致冷冷地开口。
“谁?秋兰吗?”关雎尔一怔。
裴云致放下手中的茶盏,“如此做派,已经越矩。”
关雎尔盯着裴云致一本正经的俊脸半晌,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以为秋兰是我给你准备通房?”
裴云致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新婚夜她提出和离,摆明不想跟他当夫妻的架势。
想来也绝不愿意与他同房。
所以就想让一个丫环来勾引他?
她把他当什么人了!
关雎尔笑着笑就突然想起不对劲了。
“她不是我带来的丫环,秋兰和银霜都是你们裴家的大丫环。”"
裴云致在外人面前的确维护她,这也给关雎尔造成错觉,曾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去铺床吧。”关雎尔说,不想再提裴云致。
“荻花,明日你去打听一下,秋华和银霜是何时来上房当差的。”她又吩咐。
“是,少夫人。”
关雎尔在院子里走了一盏茶时间,回了屋里洗漱休息。
一道身影悄悄回到后罩房。
“怎样?”同屋的秋兰坐直起来,轻声问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银霜。
“上房落钥了,家主没回来。”银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今天跟小厨房打听,第一天晚上没喊过水,家主第二日就宿在前院。”
秋兰眼睛直发光,“家主定是不愿意和那商户女圆房!”
银霜说,“肯定心里觉得膈应,京都城那么多贵女,偏偏娶了个商户女。”
“明日去禀报夫人,看来这个少夫人,根本不足为惧。”
……
许是扭转前世回门这天被庄氏算计的开端,关雎尔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赤着脚在裴家无助地奔跑,身后是黑暗的旋涡,她想要找到出口,却不管怎么努力,她都触摸不到光亮。
绝望之中,她终于看到一抹颀长的白色身影。
她正在欣喜之时,那身影缓缓转身,是裴云致冷漠清隽的脸庞。
“去死!”她拔下朱钗,狠狠刺了过去。
关雎尔在梦中惊醒。
在屋外的丫环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
“少夫人,您醒了?”
关雎尔额头沁满细汗。
“什么时辰了?”她问。
“辰时过两刻钟。”梧叶边说边给绞手帕给关雎尔擦拭。
起得有些晚了。
今日没去晨昏定省,庄氏又找到机会训她了。
荻花提着食盒进来,对关雎尔说道,“少夫人,今日一早,庄家的舅老爷和舅夫人都来了,正在玉璋院呢。”
“来的是哪位舅老爷?”关雎尔问。
“是庄大老爷。”荻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