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那是侵犯,是强迫,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必须忍受的屈辱。
可在李雪她们的眼里,这竟然是夫妻间正常的“情趣”?是男人“疼媳妇”的表现?
那么她那些反抗,那些恨意,是不是都成了一个笑话?
河滩到了。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宽阔的河面上,前几天的暴雨让河水涨了不少,现在退下去一些,露出了大片湿润的、泛着青黑色的滩涂和鹅卵石。
已经有好些孩子和女人在水里了,弯着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喜的叫声。
“快快快!把裤腿都撩高点!别把裤子弄湿了!”李雪率先脱了鞋,把裤腿麻利地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了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结实的小腿。
“月月,你愣着干嘛呀!快点!”李雪回头催促。
张月揽迟疑地弯下腰,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裤脚。她的皮肤白,是那种在南方水乡养出来的、晒不黑的细腻。
在这群普遍肤色健康的军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慢吞吞地,将蓝色的劳动布长裤,一圈一圈地向上卷起。
脚踝,小腿。
当裤腿卷过膝盖,来到大腿时,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呼吸也停住了。
就在她白皙得晃眼的大腿内侧,赫然印着几块刺目的、深浅不一的紫红色印记。
面积不大,但形状暧昧,昭示着昨夜的疯狂。
阳光照在上面,那颜色愈发显得淫靡和羞耻。
张月揽的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下意识地想把裤腿放下来,可李雪已经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没有。”张月揽的声音发干,她飞快地卷好另一条裤腿,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水里,不敢再看李雪的眼睛。
混蛋!色胚!
她在心里把陆振华骂了一万遍。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缓解了皮肤上的燥热,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点。
她不想让李雪她们看到这些痕迹,干脆往水深的地方又走了几步,让河水漫过她的大腿,彻底将那些羞人的证据都藏了起来。
“哎,你当心点,那边水深!”李雪在后面喊了一句。
张月揽没回头,只是胡乱应了一声。
她弯下腰,把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指尖触碰到河底滑腻的石头和柔软的泥沙。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用手指在石头缝里摸索。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圆锥形的东西。"
紧接着,陆振华的第二个问题,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她最深的恐惧里。
“你觉得他,”他顿了一下,黑暗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怎么样?”
陆振华的声音在黑暗里,每一个字都砸在张月揽的心上。
怎么样?
他问她,觉得那个叫赵朔的男人,怎么样。
这是一个陷阱。
他问的不是那个男人是谁,不是你们说了什么,而是,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选择沉默。
张月揽将身体蜷缩得更紧,脸埋在粗布被套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不存在的物件。
身后的男人也没有再追问。
但他没有睡。
张月揽能感觉到,他那道沉甸甸的视线,穿透黑暗,烙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空气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缠绕,像两根看不见的绳索,将这小小的空间勒得密不透风。
这一夜,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漫长。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一桌饭,甚至同睡一张床,但交流少得可怜。
陆振华依旧早出晚归,带回来的津贴和票证会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他话不多,但那双眼睛,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身上。
在她给麦芽喂食的时候,在她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在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
张月揽则把自己封闭起来,她把那张购物清单和那封信都压在了箱子底,眼不见心不烦。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打扫屋子,喂喂那只越发活泼的小狗,然后等待时间流逝。
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无波地过下去,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那是一个午后,太阳正烈,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大人们都在午睡。
张月揽刚刚给麦芽洗了澡,小东西在她脚边甩着水,弄湿了她的裤脚。
她正弯腰用旧布给它擦拭,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属于这里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停在了她家门口。
笃,笃,笃。
敲门声,礼貌又克制。
不是陆振华,他从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