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陌生的战栗,从脖颈处,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振华!”张月揽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惊慌地想挣扎,手脚却被他牢牢禁锢住。
他用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像一只找到了主人气味的大型犬类,固执地,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用最野蛮的方式让她屈服。
这一刻,却用这种近乎幼稚的、耍赖的方式,表达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依赖。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张月揽脑子里那根名为“恨”的弦,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和迷惘。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男人味,钻进她的鼻腔,霸道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那些让她浑身酸软的记忆。
羞耻和一种说不清的烦躁,从心底涌了上来。
“你起来!”张月揽积攒了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揪住了他短短的、扎手的头发,用力想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拔出来。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可他居然顺着她的力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但那股子危险的攻击性,消失了。
“你身上全是汗味,”张月揽鼓起勇气,皱着鼻子抱怨,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点颤,“好难闻。”
陆振华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气鼓鼓的脸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她的后背,清晰地传了过来。
“嫌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松开手,站起身。
张月揽获得自由,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窘迫地退到了墙角。
陆振华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
他迈开长腿,走到那道充当浴室门的布帘前。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我去洗个澡。”他说。
然后,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起?”
轰的一声,张月揽的脸颊彻底烧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竟然邀请她一起洗澡?
她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振华看着她,没再说什么。他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慢慢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深沉。
他伸手,一把拉开了布帘,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