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鱼蛋是以前在孤儿院我吃不到的。
就算分到我的餐盘上,它也会被其他人抢去。
后来我逃出孤儿院,捡过一段时间的垃圾。
咖喱鱼蛋经常出现在快餐盒里。
再后来我满16岁,可以去餐馆打工了。
那家餐馆卖得最好的就是咖喱鱼蛋,我经常可以偷偷吃到。
那段日子是最幸福的…
只是一年而已,我开始没有食欲,不再想吃任何东西。
穿来宋家的第一顿,是咖喱鱼蛋。
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味它的味道。
可是它没有香精、没有甜辣酱或番茄酱。
一切都不再是我熟悉的。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后。
今天的我格外精神。
小姑娘的意识回来了。
我看着趴在我床边的梁牧,推了推他。
「阿牧,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梁牧带我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回了以前小姑娘和阿婆住的破旧房子。
今天是阿婆的祭日。
我躺在以前阿婆睡过的床上,眼皮无力地垂下。
五脏六腑开始剧烈疼痛。
小姑娘最惦记的还是阿婆啊。
梁牧看着女孩惨白的唇,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女孩要走了。
他紧紧握住女孩的手。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抬手想要触碰梁牧的脸颊。
这些日子他消瘦了好多。
「阿牧,谢谢你。」
梁牧把女孩的手贴在脸上。
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
「宋婉意,我有没有说过,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是阿挽,我叫阿挽……挽留的挽。」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再说一遍,好吗?」
他点头,哽咽着重复:「阿挽,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把他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
这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阿挽的人。
阿挽也是,喜欢他
我忍着疼痛,轻声道:「我…也是。」
不等梁牧一阵惊喜,女孩的手就慢慢滑落了。
直至彻底脱离他的掌心。
他扑在女孩身上泣不成声。
2024年6月10日。
女孩走了。
他的阿挽走了。
我心下涌起一阵暖流,傻不傻呀。
「我自己都是半吊子呢,要补课找别人去。」
梁牧气急,「我是想让你治病,你知不知道?!」
我朝他笑笑,轻声道:「我知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治不好了。况且,也没有人在乎……」
看着女孩略带失落的神情,梁牧脱口而出。
「我在乎!」
看着我诧异的眼神,他轻咳。
「而且,你治都没治怎么就知道治不好,不能讳疾忌医!你懂不懂!」
我噗嗤笑了。
梁牧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孩这么生动的表情。
清瘦白皙的脸颊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酒窝。
他不由得呆愣住,脸上飞速闪过一丝红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梁牧身边会让我感觉到放松。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被关心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我不再与他搭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刚好到我整理器材,结束后我把球拍放回器材室。
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被从外面关上,我使劲拧也打不开。
半晌外面传来声音。
「宋婉意,上次让你逃过一劫,这次,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我沉下脸,听着外面脚步匆忙离开的声音。
她们是料定器材室位置偏僻再加上放学了没人来,才这么猖狂。
被关小黑屋也不是没关过。
我试着翻找铁丝撬锁。
撬了半天发现门不是用钥匙从外面反锁的,而是拴了锁头在外面。
她们又怎么会拿到器材室的钥匙呢。
我皱眉,使劲拍门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丝动静。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再加上器材室较小,幽闭的环境让我开始浑身发抖。"
为什么他的心控制不住地疼。
他根本没资格骂那些霸凌过她的人。
因为在无形中,他也成了刽子手。
宋致礼受虐般把视频一个一个看过去。
直到他看到几个女生把宋婉意按在厕所水池里,在逼仄的空间里一遍一遍地用水龙头冲刷着她的脸。
视频里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宋婉意,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夺走我的一切?!」
「你放心,就算你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只爱我!你就等着吧,宋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最好像阴沟的老鼠一样,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把你赶出宋家!」
啪嗒。
宋致礼握着手机的手一颤,手机摔落到地上。
怎么会……是明珠的声音!
绝不会错的,是明珠!
是他疼宠了十六年。
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年每一年牵着她的手送她到班级门口,从小保护到大的妹妹。
为了她甚至疏远自己的亲妹妹,不惜…伤害自己的亲妹妹的人啊……
宋致礼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客厅里坐着宋母和宋二哥,宋父出差了。
他的眼泪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宋母吓了一大跳,赶紧起来问儿子:「阿礼,你怎么了?」
宋致礼不断地摇头,少年像个无助的孩子。
「妈…妹妹…妹妹得病了…怎么办啊?」
宋母顿时脸色煞白,死死地抓着宋致礼。
「你说什么?明珠!我的明珠怎么了?」
宋致礼的内心咯噔一声,一片麻木。
这个时候他才彻彻底底地感受到,妹妹在家里被忽视得有多严重。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宋明珠呢?
婉意在她们心里就那么没有分量吗?"
「爷的饭卡给你了,怎么?你的感谢不会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吧?」
我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他。
放学后我准备去一趟医院。
身体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得去开点止痛药。
原主手里有一张卡,是婉意刚回来时宋家继承人宋临越补偿给她的。
如果不是普通的止痛药不管用,我连医院都不想去。
医院肠胃外科。
刘医生很年轻,可能看患者是个小妹妹,他轻声细语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想哭。
这样的关心,是两辈子的我都不曾拥有过的。
我朝他笑笑:「麻烦您,给我开点吗啡。」
医生愣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小姑娘不过正在上学的年纪,却让他开吗啡。
我继续道:「不行的话,奥施康定、芬太尼,随便开点就行。」
刘铭哽住,一脸责备。
「小姑娘得的什么病?检查过了吗?随便吃药可不行。」
「得了胃癌,中期了。」我轻描淡写认真地回答。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情绪甚至有些激动。
「怎么可能呢?你才多大,哪家医院?哪个庸医给你诊的?!信不信我去举报他!」
医生的表情有点逗,我忍不住笑出声。
「已经检查过了,只不过最近越来越痛了,麻烦您给我开点止疼药吧?」
刘铭看着小姑娘不似作假的神情,他的心沉了沉。
「家里人知道吗?」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争取治疗一下。」
我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想来医院的原因之一。
我只好卖惨。
「家里人知道的,只是家里没钱,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就不治了。」
刘铭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拽了拽书包带子,哑声道:「我先去学校了。」
宋致礼皱眉。
似乎是他的错觉,宋婉意的姿势好像不太对……
原主被找回来后就转学去了宋致礼和宋明珠的学校。
只不过宋明珠不愿意原主和她同一辆车,生怕被发现自己不是宋家真正的孩子。
原主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学。
这半年里因为宋明珠的暗示,没少受到校园暴力。
但这傻姑娘却一声不吭全受了。
恐怕是知道就算自己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家里人更不会相信这是宋明珠示意的。
我刚把书本从桌肚拿出来就看到了封面页被黏住的假蟑螂。
等着看我笑话的几人已经偷偷捂住了上扬的嘴角。
如果是原主确实会忍气吞声。
但对于我来说,如何处理这些问题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来到这里我只想安安静静等死,可偏要凑上来,我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
我抄起粘着蟑螂的课本走向最近看好戏的女生。
一把把课本拍到她脸上。
不等她尖叫出声,我把她桌子里的书全部倒出来找到了同样的课本。
原主在班里的形象一直是默默无闻的,闷声不吭的。
今天我顶着一张泛红的脸颊,惹得不少同学都默默关注我。
如今毫无存在感的我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女生反应过来后疯了般扑过来抓我。
我揪住她的头发,冷声道:「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以后别来惹我。」
说罢甩开她回到座位上趴着。
不只是胃部酸胀,还隐隐恶心想吐。
女生不依不饶,扬起手正打算一巴掌拍到我脸上。
突然手腕被后桌的梁牧捉住。
他桀骜不驯的脸沉下来:「吵死了。」"
姐姐说得对…婉婉是扫把星。
……
2024年3月15日:
好疼……
婉婉好想阿婆。
阿婆,这里一点也不好,他们都不爱婉婉。
……
2024年5月10日:
婉婉想好要去见阿婆了。
因为婉婉还是没家人,只有阿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
字迹被晕开,是妹妹哭了吗?
宋瑾尘捏着发皱的纸张,一坐就是一夜。
宋母翻来覆去一夜没有入睡。
她泪湿了枕头。
第二天脚步虚浮地去了女儿之前住的房间,却在房间里看到瘫坐在地板上的宋瑾尘。
宋瑾尘看到来人,踉跄着起身把日记本递给宋母。
手里紧紧握着找了一夜,同样藏在枕头下脏了的手绳。
那是妹妹给他编的。
妹妹编的……
宋临越急匆匆地从公司赶了回来。
他查了一夜,亲妹妹的过往。
却发现了父亲瞒天过海的秘密。
妹妹被调换竟是有意为之!
宋明珠是父亲旧爱人的女儿。
他疼宠了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十六年,却对自己的亲妹妹不闻不问。
母亲知道了该怎么办?
宋母当即昏了过去。
醒来后正遇上宋父出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