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宁没说话,只是拽着孟知珩的胳膊,将他狠狠推向了矿洞深处更狭小的石坑。
孟知珩跌倒在湿滑的苔藓上,眼前几条腕口粗的蛇正嘶嘶吐着信子!
“你明明知道我怕蛇......”
孟知珩说话时还带着颤音,哮喘因为极度恐惧而发作,呼吸沉重起来。
“怕?予安现在下落不明,你有没有想过他也会害怕?”
叶书宁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里安全得很,蛇饿极了也只会咬人,不会碰你的肝肾。”
说完,她把一个吸入器丢进坑底,打手随后将一块铁栅栏盖在坑口,用铁链锁住。
此刻石坑里只剩下彻夜的黑暗,孟知珩爬过去抓起吸入器汲取氧气。
没一会,蛇的信子舔过他的脸,带来湿滑而恐怖的触感。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叶书宁离开的脚步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知珩终于被人从石坑里捞上来。
“予安少爷找到了,您可以离开了。”
孟知珩被保镖带到叶家别墅时,谢予安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正趴在叶书宁肩头瑟瑟发抖。
“姐姐,我好怕......那些人说是知珩哥找来的,说......要逼我签下股权转移书,我不签他们就打我......可我不信他是这样的人......”
孟知珩挣扎着喊道:
“谢予安,你凭什么陷害我?”
“闭嘴!”
叶书宁的眼神阴狠地扫过孟知珩的脸,吩咐一旁的人播放了一个录音。
“谢予安那个贱人......敢跟我抢......你们几个......去照顾照顾他......事成之后......”
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
但语气怨毒到了极点,像是孟知珩被逼到绝境的模样。
“叶总,我们查到为首的账户,有一笔不明来源的转账记录,与孟先生名下银行卡转出的金额相吻合。”
私家侦探将这些证据递给叶书宁,所有线索竟然都指向孟知珩。
“孟知珩,你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老实。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关注吗?好,我给你。”
即使录音里的声音失真、银行卡里的钱莫名被转移,在对弟弟的心疼面前早已不值一提。
叶书宁只知道,让孟知珩留在她身边,已是她最大的恩赐,他不该对自己最珍视的弟弟动歪心思。
“你不是有哮喘吗?正好。”
叶书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平静:
“听说人少了一个肾或者一片肝,只要保养得当,也能活。就当......给你长个记性。”
孟知珩被拉到手术台的那一刻,彻底绝望了。
他闭上眼,也好,这颗肾给了叶书宁,从此他们两不相欠。
麻醉褪去的痛感愈加强烈。
孟知珩睁开眼,摸到侧腹,意识到这里没了一个器官。
“肾脏摘除手术很成功。”护士记录着仪器数据,“您需要终身服药,避免剧烈运动。”
叶书宁这时进来,坐在他身边。
“这次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以后别再耍那些小心思了。”
孟知珩笑了,问她自己能走了吗?
叶书宁似乎是没听清,看到她这副虚弱的样子,还是软下声音:
“知珩,我们的婚期快到了,你很快就会成为叶家的一份子了。”
孟知珩别过脸,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感。
叶家的一份子......可是叶书宁,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还有一周,他就彻底告别叶书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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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的一份子......可是叶书宁,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还有一周,他就彻底告别叶书宁了。
第7章
孟知珩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安生一段时间。
被接回叶家没几天,孟知珩在某天清晨被叶书宁叫醒。
这是谢予安回来后,叶书宁第一次来他的房间。
她覆上他的手背,柔声道:
“知珩,我知道你一直对予安有敌意,可再怎么样,他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你不能再伤害他。”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孟知珩冷笑道:
“反正你永远只信你的好弟弟。”
闻言,叶书宁像是被踩到尾巴,蹙眉道:
“我不会再追究你对予安做的事,我们是要结婚的。一家人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上一次的事情给予安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现在觉也睡不好。我请大师来看过了,说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得让‘因果相关’的人代他亲自爬上城郊的青云寺祈福才行......”
叶书宁话还没说完,孟知珩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青云寺在山顶,九百九十级石阶陡峭难行,更何况他还刚换过药,不能剧烈运动。
孟知珩看着他,忽然笑了:
“叶书宁,你没有心!你挖走我一个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痛?现在为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失眠,要我一步一步叩爬上去?”
闻言,叶书宁眼里有些动容,片刻之后她仍然坚定道:
“予安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失眠了,今晚之前你必须爬上去!”
“如果我偏不去呢?你是不是要再挖我一颗肾,还是挖我的心?”
孟知珩红了眼,但他的眼泪早已流干。
叶书宁不忍心再看他委屈的脸,转身离开之前嘱咐他:
“予安是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人比他更重要。知珩,只要你替他完成这次祈福,我既往不咎。”
两个小时后,孟知珩穿着单薄的外套,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风卷着落叶般刮过他的脸颊,像刀割一样疼。
他抬起头看着隐没在云雾里的石阶,额头重重磕下去。
一步、一叩。
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可孟知珩不敢停,身后的保镖像监视犯人一样盯着他。
而此时的山腰凉亭里,谢予安正把叶书宁揽在怀里,透过望远镜看着山下那个渺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