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过去,头发凌乱,歇斯底里。
「宋远!你是不是人啊!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你让我疼了那女人的女儿十六年!却对我的宝贝那么冷淡。」
「你有没心!你在外面养别人,还要我养她的女儿!」
「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宋母跌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宋远挥开宋母的手,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是,我已经把她的孩子让人拿去埋了。明珠才是我们的女儿。」
他是在外面有其他人没错,但他不允许会有私生子出现损害宋氏的名声。
没想到十六年后那个孩子还活着。
为了瞒住妻子,他只能说当初孩子抱错了。
宋远死也不会想到,从一开始,孩子就被调换了。
宋母疯狂捶打着宋父:「被埋的那个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明明她比我的宝贝大了半个月,你怎么会认不出!」
「你为什么认不出!你就是要害她!」
「我要杀了你!」
宋母当初已经是高龄产妇,生产完昏迷了一个星期。
没见到女儿的第一面。
我住院了。
每天输营养液,吃止痛药。
这辈子总比上辈子好,死前有医院躺着。
三哥宋致礼每天都过来。
他说母亲为我上山祈福了,磕了九十九个阶梯。
祈求上天不要带走我。
他说宋明珠已经被宋家赶出去了。
宋父没有给她一分钱。
他说二哥找到了我给她编的手绳。
每天都带着。
他还说大哥给我准备了好多礼物,还有一个新房间。"
宋母皱眉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住校,今天妈妈安排的房间不喜欢?」
突然想起李姨今早跟她说「婉意和明珠的房间差得有点大,怕婉意这孩子多想。」
她便又恍然大悟起来,只以为是宋婉意和李姨抱怨了什么,有些不耐烦道。
「你别嫉妒心那么强,明珠的房间已经住了十六年了。」
「你才搬来没多久,别什么都和明珠比。若是你实在想要,过段时间请装修师傅来重新把你的房间翻新一下。」
宋父更是臭着一张脸。
「你怎么不如明珠半分懂事,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堂堂宋氏让女儿去住校,白白让人看笑话?」
宋致礼想起今天抱着她的那个男生,突然不爽,有些口不择言。
「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和野男人谈情说爱吧?」
余光瞥了一眼宋婉意,发现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啧。」
宋致礼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刮子,他想表达的意思明明不是这个。
宋明珠掩住上扬的嘴角。
宋婉意这么蠢,她都不屑于对付她,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看着宋明珠戏谑得意的神情,宋瑾尘眸色暗了暗。
他想说些什么,爸妈对亲生妹妹是否过于偏激。
最终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感受着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地疼。
小姑娘从来都没有和宋明珠比,她只是想要家人再给她多一些关注。
哪怕对于她的关注只有宋明珠的十分之一,她也会在暗地里悄悄开心很久。
久到夜晚入睡时想到都是笑着的。
她会把和家人的每一次小事记在本子上。
每每不高兴时翻出来又会偷偷地笑。
可是她渴求却是那么难。
我任由着原主的情绪在身体上发泄,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
带着哽咽沙哑的声音。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接受我,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
「我嫉妒心强吗?我的亲生父母在我的面前对一个假货嘘寒问暖,一点磕着碰着都受不得。」
「而我的亲生哥哥却把那么烫的菜泼到我的脸上,没有一点关心,一句道歉。父亲甚至害怕我的样子走出去给宋家丢脸!」"
「爷的饭卡给你了,怎么?你的感谢不会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吧?」
我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他。
放学后我准备去一趟医院。
身体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我得去开点止痛药。
原主手里有一张卡,是婉意刚回来时宋家继承人宋临越补偿给她的。
如果不是普通的止痛药不管用,我连医院都不想去。
医院肠胃外科。
刘医生很年轻,可能看患者是个小妹妹,他轻声细语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些想哭。
这样的关心,是两辈子的我都不曾拥有过的。
我朝他笑笑:「麻烦您,给我开点吗啡。」
医生愣住,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小姑娘不过正在上学的年纪,却让他开吗啡。
我继续道:「不行的话,奥施康定、芬太尼,随便开点就行。」
刘铭哽住,一脸责备。
「小姑娘得的什么病?检查过了吗?随便吃药可不行。」
「得了胃癌,中期了。」我轻描淡写认真地回答。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情绪甚至有些激动。
「怎么可能呢?你才多大,哪家医院?哪个庸医给你诊的?!信不信我去举报他!」
医生的表情有点逗,我忍不住笑出声。
「已经检查过了,只不过最近越来越痛了,麻烦您给我开点止疼药吧?」
刘铭看着小姑娘不似作假的神情,他的心沉了沉。
「家里人知道吗?」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不争取治疗一下。」
我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想来医院的原因之一。
我只好卖惨。
「家里人知道的,只是家里没钱,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就不治了。」
刘铭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心下涌起一阵暖流,傻不傻呀。
「我自己都是半吊子呢,要补课找别人去。」
梁牧气急,「我是想让你治病,你知不知道?!」
我朝他笑笑,轻声道:「我知道。」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治不好了。况且,也没有人在乎……」
看着女孩略带失落的神情,梁牧脱口而出。
「我在乎!」
看着我诧异的眼神,他轻咳。
「而且,你治都没治怎么就知道治不好,不能讳疾忌医!你懂不懂!」
我噗嗤笑了。
梁牧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孩这么生动的表情。
清瘦白皙的脸颊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酒窝。
他不由得呆愣住,脸上飞速闪过一丝红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梁牧身边会让我感觉到放松。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被关心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我不再与他搭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刚好到我整理器材,结束后我把球拍放回器材室。
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被从外面关上,我使劲拧也打不开。
半晌外面传来声音。
「宋婉意,上次让你逃过一劫,这次,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我沉下脸,听着外面脚步匆忙离开的声音。
她们是料定器材室位置偏僻再加上放学了没人来,才这么猖狂。
被关小黑屋也不是没关过。
我试着翻找铁丝撬锁。
撬了半天发现门不是用钥匙从外面反锁的,而是拴了锁头在外面。
她们又怎么会拿到器材室的钥匙呢。
我皱眉,使劲拍门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丝动静。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再加上器材室较小,幽闭的环境让我开始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