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方才自己还是考虑不周了。
江映梨迅速认错:“嫔妾失言。”
于是她在册子上象征性划了几个人的名字,就把册子还给了萧承澜。
“嫔妾选好了,还请陛下过目。”
萧承澜扫了一眼,神色瞧不出喜怒,淡淡开口:
“你的意思是,剩下这些人,都进宫面圣?”
江映梨微笑:“是,陛下既然已筛过了,那想必剩下的秀女家世容貌都过得陛下眼。”
沉默半晌,萧承澜拿起笔,又重新在册子上涂画起来。
“这个,不要。”
“这个,不要。”
“这个也不要。”
“……”
江映梨看着他隔几行划一道,最后数百来人竟然只剩下小半。
待选秀再一筛,能留下多少?恐怕十人都不足吧!
“陛下是不是,划得有些太多了?”江映梨讷讷道。
萧承澜:“是给朕选妃,还是给你选?朕说不要就不要。”
江映梨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她觉得今日的萧承澜脾气就开始有些喜怒无常了。
不安之下,江映梨还微微有些沮丧。
从前在肃王府,萧承澜虽冷淡,但性子还算随和,并不怎么发怒。
方才一会儿的功夫,就龙颜不悦了两回。
难道人当上皇帝,是一下子就变了吗?
日后伴君如伴虎,从前那破落宅子里的安稳小日子,是再也没有了。
唉。
可真是愁人呀。
夜里,萧承澜要去司天监见大臣,她早早回了昭华殿。
得空细看之下,江映梨这才恍然发觉,昭华殿内布置何止精美,简直是奢华。
而且,殿外有一大处空着的苗圃。
那这是不是代表,若有机会,可以把肃王府里的芍药,秋菊,和兰花都移栽过来呢?"
“陛下都在步行,嫔妾实在坐立难安。嫔妾的膝盖其实无碍的。”
萧承澜笑:“坐立难安,那你就躺着。”
江映梨本来挺紧张的,却被他逗笑,但又抿着唇不敢笑,脸颊憋得鼓鼓的。
若非碍于是大庭广众之下,她脸皮又薄,萧承澜都想捏捏她的脸了。
抬龙辇的太监心里又惊疑又想笑。
他们能抬龙辇,也算是经常在御前的人了,可是这么久,他们只觉得陛下龙威甚严,不苟言笑,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萧承澜冲江映梨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回去。“坐好,免得摔了,你再怎么看着朕,朕也不会坐上去。”
江映梨知道这是单人撵,便也只得坐回去。
抬龙辇的太监倒是巴不得陛下坐上去呢。
硬要抬两个人无非就是累点儿,何况婕妤小主根本就不重。
现在陛下随行在龙辇旁边,他们压力山大啊。
江映梨靠着左手边,透过薄纱望着外面的萧承澜。
萧承澜目视着前方,走得很平缓。
连走路都这样赏心悦目,真不愧是陛下!
江映梨很快把不安抛在脑后,盯着萧承澜看。
平常她是不敢直视龙颜太久的,这会儿借着幔帐遮掩,能看个够。
她瞧着萧承澜身上华丽的龙袍和金冠,心里很是欣慰。
她觉得,陛下就该这样,就该穿这世上最珍贵的华服!
虽然她很遗憾不能在肃王府过安稳的小日子,但是现在这样,也很好。
陛下成了天子,再也没有人能欺负陛下了。
龙辇内炽热的视线萧承澜自然是感受到了。
但他没有出声,默默地享受着江映梨的注视,眼底浮现出快意。
帷幔里的美人,坐在他的龙辇里,满眼都是他。
这尘世间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了吧。
到了昭华宫门口,龙辇稳稳停下,萧承澜照例把江映梨抱下来。
留在内殿收拾内务的秋霞见了这一幕,眼中一喜,躬下身请安。
殿内,萧承澜将江映梨放下来。
江映梨刚下地就忙着吩咐,“秋霞,去,拿两个软垫来,再把我惯用的小扇拿来。”
语罢,她亲自把刚倒好的茶递到萧承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