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婕妤该做的事情就好,不要胡思乱想。
自己吓自己。
刚把自己哄好的江映梨听到外面高声通传。
“陛下驾到,嘉婕妤接驾——”
这下早有准备的江映梨有条不紊地去了外殿,撩了裙摆,规规矩矩地跪下来。
“嫔妾恭迎陛下。”
萧承澜瞧了瞧昭华殿里铺着的软毯,才敛了眸子道:“起来吧。”
江映梨时刻谨记着嬷嬷说的优雅大方的仪态,指尖微提着裙摆,板着身子从萧承澜面前直挺挺地冒上来。
站稳后,她还用亮晶晶的眸子仰头看着萧承澜,像是展示完了新技能在等待夸奖一样。
萧承澜没夸她,只牵了她的手往内殿走。
穿着水蓝色轻薄宫衫的江映梨扑腾着小步子跟在一身黑金龙袍的萧承澜身后。
进了内殿,萧承澜停下来,张开双手,垂眸瞧着江映梨。
江映梨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脑子里闪过嬷嬷的话——
无论陛下的要求有多奇怪,只要不伤龙体,又是私下在寑殿,没有外人,妃子就应该满足。
于是,江映梨赶紧也张开双手抱了上去,搂住萧承澜的腰。
忽然被这样一抱,萧承澜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
他眉目微微松动,眸光落在趴在他胸前的脑袋上。微微勾唇,声音却是波澜不惊:
“嘉婕妤,你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江映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应是萧承澜要考她今日规矩学怎么样了。
“噢,嫔妾学了,后妃优雅用膳的礼仪,接驾的礼仪,请安的礼仪,和……”
“如何接驾?”萧承澜出声打断她的话。
江映梨回忆一番,像背书一样背出来:“听到通传,应该立马停下手中的事,整理仪容,姿态优雅地前往外殿恭迎圣驾。陛下准许起身,才能起身,如果陛下迟迟不说起身,应当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要被问责。”
萧承澜今天很快就叫她起身了!
想来也是,她安安分分的,肯定没犯事儿,谈何问责。
萧承澜瞧见她神气洋洋的,就觉得好笑:“不错,继续说。”
得了肯定,江映梨语气都轻快几分:“进了内殿,应当先服侍陛下更衣,换上常服……”
江映梨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萧承澜瞧着她,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揶揄。
“怎么不说了。”"
江映梨无力地趴在萧承澜的胸膛,困倦之间听到萧承澜对她说:
“半月后新秀学完规矩入宫,你代为训话吧。”
江映梨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为了不出头都自请降位分了,怎么萧承澜偏要她去做这出头之鸟?虽说宫里尚且只有她一个妃子吧,可是还有太后在呀,太后也能训话的。
江映梨瞧着他,小声试探:“陛下,嫔妾只是婕妤,新秀里还有比嫔妾位分高的,嫔妾去训话,岂不乱了尊卑?”
“那朕封你昭仪你又不肯。”
萧承澜这话说得毫无起伏,好像不过随口一说。
但江映梨看他面色有些紧绷,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果然,他还是觉得她不识好歹,这笔账迟早同她要算的。
江映梨脸颊猫儿似的在萧承澜胸膛的肌肉上蹭了蹭,软软道:“陛下,嫔妾哪里是不肯,昭仪是九嫔之首,嫔妾自觉资历尚浅,德不配位。”
萧承澜随着她的动作习惯性抚了抚她的头发,“现在宫里只有你一位宫妃,给新人训话这件事只能你来做。你虽然只是个婕妤,但代表的是朕,无人敢置喙。”
这话就是不容拒绝了。
江映梨只好应下,心里却有几分委屈。
就算有人置喙,她难道还能去告状不成?
罢了罢了,新人刚入宫,就算有刺头,应该也不会有第一天就惹事生非的蠢货。
又歇了一会儿。
江映梨手掌轻按了按萧承澜胸膛,红着脸道:
“陛下,该唤人抬水了。”
萧承澜动了动,却没喊人抬水,而是将她单手抱了起来,掀帘下了榻。
两人穿行在殿中垂下的层层叠叠的薄纱中,烛光将她们的影子照在上面,暧昧又梦幻。
江映梨心里一惊,这个方向,竟是要往浴池那边去。
难道萧承澜想仔仔细细泡个澡?
可他若叫人服侍,一堆宫人围着浴池,她怎能习惯?
江映梨搂了搂萧承澜的脖子:“陛下,嫔妾还是自个儿在浴桶里洗吧。”
她听到萧承澜意味不明轻笑了一声。
“不是你说浴池很大吗?怎么也得试试,否则岂不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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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一下,附位分表:
超品:皇后"
萧承澜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江映梨知道萧承澜的习惯,白日就算他要休息也不会解衣去榻上,而是在小榻或者躺椅上小憩一会儿。
秋霞拿来软垫,江映梨拿过来,亲自铺在躺椅上。
“陛下一夜未歇,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看着她忙前忙后地,萧承澜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起在躺椅上躺下。
萧承澜的确是累了,他将江映梨搂在怀里,掌心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
“以后,只用初一和逢五去给太后请安了,明日不用一早起身了,你可以好好睡个懒觉。”萧承澜说。
这对于江映梨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两日晨会,天天出岔子,就算跟她没关系,她都会被卷进去。
简直太吓人了。
更关键的是,今日刚好是五月五,那也就是说,十天后才是下一次晨会。
江映梨趴在萧承澜胸膛前的脑袋高兴地晃了晃,但同时也隐隐担心起来。
“可是这样的话,太后不会不高兴,然后为难陛下吗?”
看着江映梨没高兴多久蹙起来的眉头,萧承澜点在她眉心轻抚。
“朕自会处理好一切,你不用为朕担心,知道吗?”
萧承澜语气很笃定。
江映梨点头,“嗯!我相信陛下,陛下就是最厉害的。”
萧承澜轻笑,想到太后,眼底渐渐流露出一点寒意。
薛家早就明里暗里打压他一手扶持的寒门势力,不差这一件。
他既坐上这个位置,早就做好了与他们博弈到底的准备。
薛家带着一众世家妄图让他成为任凭他们操控的傀儡皇帝,连他的后宫都要干涉,那他必然要叫他们瞧瞧,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萧承澜眸光恹恹地盯着照进殿内的天光。
幸而这九重宫阙之中,有江映梨陪着他。
否则,这条路,太冷了。
这条从泥潭里挣扎出的漫漫长路上,只有江映梨真正心疼他。
渐渐地,感觉身边的人呼吸渐匀,江映梨小心抬眼看去,萧承澜已经睡着了。
她动作极为轻柔地贴着萧承澜的胸膛蹭了蹭,极小声地唤道:
“陛下…陛下…夫君…”
不多时,江映梨也睡着了。"
连翘端来一个果盘,笑咪咪问:“小主闷了好几日了,今日天气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映梨刚要起身,就又坐下,“不成,今日新人入宫,万一碰上了,起了什么争执,可就不好了。”
伺候江映梨时间最长的秋霞也道:“是啊,小主向来不爱凑热闹的。”
连翘点点头,“也是,奴婢就是有些好奇新入宫的娘娘都长什么样子罢了。”
听连翘这么一说,江映梨心中微动。
新进宫的妃子,都是被萧承澜筛了一遍又一遍后,他亲自挑选入宫的。
想必很入他的眼吧。
她忽然也很想看看,她们是什么模样。
“去吧,去瞧瞧,见了人咱们不走近,远离是非就是了。”江映梨道。
连翘高兴地合拢双手。
说起来,自半月前入宫后,江映梨还真没怎么好好在宫里转一转。
她的昭华宫很大,完全不会觉得闷。听闻是前朝某位宠妃的宫殿,尘封了许久,被萧承澜起用了,赐给了她。
反正不愧是名冠天下的宠妃住过的地方,江映梨出了昭华宫转了一圈,总觉得外面景致还不如昭华殿的造景。
当然,除了月清池,那是一汪很大的湖泊,都能游船的,昭华殿里倒没有那样大的湖。
月清池畔的太湖石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池面有许多睡莲,太阳洒下的辉光照得湖面波光粼粼,风一吹,湖面泛起波澜,就更好看了。
就是在这样好的春光中,江映梨看着对面杨柳枝下时不时经过的新人时,觉得她们格外美丽动人。
她们大多穿着颜色明亮的衣服,面容耀眼夺目,青春活泼。
江映梨不禁抚上了自己的脸颊,她入肃王府时,也是那样的年纪。
轻叹一声,江映梨收回了视线,却在准备转身离去时,听到不小的争执声。
“露出这副楚楚可怜表情给谁看?!给还不快点擦,耽误了本小主赏景的心情,饶不了你!”
“嫔妾衣物洁净,不过是小坐了一会儿秋千,姐姐何必如此为难!”
听起来,像是两个新人起了什么争执。
怕什么来什么。
江映梨本想离是非远些,但没想到,她竟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音,还伴随着女子的惊呼跌倒在地的声音。
这让江映梨微微蹙眉,远离的步伐微微停顿。
不是吧,第一天就敢动手打人?
连翘瞧出江映梨的纠结,出声道:“ 小主,要不咱们过去瞧瞧吧。”
秋霞赶紧道:“不可,主子最不喜沾惹是非,小主,我们还是快走吧。”
连翘并不喜欢秋霞的作风,但她也没有显得不悦,只是有理有据地劝慰道:“小主,是非也分大小,不过是些口角之争,很容易就能平息,咱们今日出手帮了那人,说不定能结下善缘呢?小主身处后宫,也该晓得独木难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