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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厉淡漠的眼神。
皮肤是近乎剔透的冷白色,由于长期厌食的关系,隐隐透出一种病态的脆弱感。
气场却依旧强大。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只一个眼神,就透出上位者的压迫感。
“商……商总……”
呼吸一急促,就觉得胸口更勒了。
商聿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继续低头看平板了。
没有任何情绪。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叫宋宸,是商总的生活助理,商总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咱们加个微信。”
他言简意赅,表达清晰干练。
鹿栀语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备注好。
看来以她现在的级别,是够不上直接找商聿说话的,宋宸是他的传声筒。
宋宸当着她的面,备注了一个“保姆101”。
宋宸可能觉得她也干不长,懒得备注姓名,直接用代号。
他的微信列表里,大约也曾经存在过“保姆1”到“保姆100”吧。
看商聿那张阴郁厌世的脸,就知道已经对人间美味丧失欲望了。
这第一顿饭,还真不好做啊。
鹿栀语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高档食材,有些还是真空包装,一看就是空运的。
她没着急动手,而是细细地琢磨了一番。
五年都没吃过食物,商聿的味觉大概率已经有些退化了。
一股脑给他做一桌子花里胡哨的饭菜,他也不会有动筷子的欲望。
他现在的肠胃也很脆弱,接受不了油盐的味道。
所以第一顿饭,不在于种类多,花样多,而在于适合商聿这样的厌食症患者食用。
先打开他的味蕾,让他重新感受食物的味道,继而唤起饥饿感。
鹿栀语拿出了一桶高级山泉水。
又一一闻过八种大米的味道,选择了东北五常大米。
煮粥用的锅,她没有选择电饭煲,也没有用高压锅,而是选择了砂锅。
砂锅煮出来的粥更加香浓。
她给宋宸发了一条信息:“商总平时都喝什么?”
宋宸回复的很快,“咖啡,清水,茉莉花茶。”
鹿栀语从摆放干货的柜子里,找到了茉莉花茶。
她抓了一把,放在铁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炒热。
商家的茉莉花茶,自然是最高级的,厨房很快充满了茶的清香。
炒到七八分,她加入了山泉水。
煮出来的茶汤,味道更香了。
鹿栀语把茶汤细细地过滤了五遍,直到没有一点茶渣。
茶汤倒入砂锅中,加入淘洗过的大米,小火慢慢地熬。
她又拿出了两棵青菜,几粒车厘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摆盘。
吃什么很重要,但饭菜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给病人,也很重要。
白粥单调,只看很难勾起食欲,用红绿相间的摆盘,来丰富色彩,人的眼睛愉悦了,食欲也会提高。
姜管家也很关心她上岗的第一顿饭,跑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准备给商总做什么?”
鹿栀语把煮好的粥从砂锅里盛出来,“姜叔你看,已经做好了。”
“就只有一碗粥?”
姜管家皱着眉头,很没把握的样子,“要不再炒几个菜?就炒你最拿手的那几样,我觉得昨晚那个牛乳水蒸蛋就很好。”
鹿栀语笑了笑,“商总五年没吃东西了,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的味道,这碗白粥有商总喜欢的茉莉花茶的味道,接受起来是最容易的。”
姜管家觉得鹿栀语和以前的那些保姆都不一样。
想法很独特,也很有道理。
不会一味地炫技,而是从商总的身体情况出发。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鹿栀语之前写广告语,做文案策划,也要先了解甲方的风格喜好,从他们的喜好入手,想出来的创意才更容易打动甲方。
鹿栀语把白粥端出去的时候,商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的仪态十分优雅,一举一动彰显出来的贵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宋宸看着那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忍不住问道:“就这?”
“先让商总尝尝看,接受味道才是最要紧的。”
宋宸有点嗤之以鼻,以前那些保姆,哪一个不是用尽十八般武艺?
八菜一汤是最基本的。
琳琅满目摆上一桌子,什么高级食材都用过,商总愣是没动过一筷子。
一碗白粥,就想治好商总的厌食症?
他严重怀疑这个小姑娘压根就不会做饭。
姜管家对她那么关心,该不会是关系户进来混试用期工资的吧?
宋宸的眼中满是狐疑。
商聿闻到熟悉的茉莉花茶味道,鼻子动了动。
没有油盐调料的杂味。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只有茶香和米香。
在过去的五年,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一桌子各式各样的饭菜。
他本来就对食物感到厌烦,看到各种颜色各种摆盘,不但没有唤起食欲,反而觉得眼睛和鼻子受到了伤害。
这碗白粥的出现,仿佛是对他的眼睛,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他挖了一勺白粥,送到鼻尖轻嗅。
姜管家紧张地握紧了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搞得鹿栀语也紧张了起来。
胸口勒得更厉害了,呼吸有些不畅。
她想赶紧去把这套不合身的制服给换了,但此时走开,就显得太没有眼色了。
六双眼睛,都盯着商聿。
商聿把粥送到嘴边,洇湿了唇瓣。
微微的蹙眉,仿佛是在确认,这个味道能不能接受。
鹿栀语的心脏重重地敲击着胸膛,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扣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终于,商聿张开小口,吃下了第一勺。
姜管家的手,已经从胸口挪到了嘴里,眼里有了泪花。
仿佛是看到自己身患绝症的儿子,有了生的希望。
商聿又吃了一口。
他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了。
第三口,第四口……
宋宸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这就吃下去了?
姜管家已经老泪纵横了。
天哪,五年了,商总终于在五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吃下了食物!
天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姜管家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商老太太报告这个特大喜讯了。
鹿栀语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她的语气难掩愉悦和轻松,往前走了两步,“商总,锅里还有,您要不要再——”
突然,“叮”的一声响。
一粒扣子,落在了碗里。
鹿栀语紧绷的胸口,骤然一松。
商聿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她扣子崩开的胸口处。
很漂亮的弧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牛马辞职当保姆,拿捏厌食症大佬鹿栀语商聿》精彩片段
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厉淡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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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栀语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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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着急动手,而是细细地琢磨了一番。
五年都没吃过食物,商聿的味觉大概率已经有些退化了。
一股脑给他做一桌子花里胡哨的饭菜,他也不会有动筷子的欲望。
他现在的肠胃也很脆弱,接受不了油盐的味道。
所以第一顿饭,不在于种类多,花样多,而在于适合商聿这样的厌食症患者食用。
先打开他的味蕾,让他重新感受食物的味道,继而唤起饥饿感。
鹿栀语拿出了一桶高级山泉水。
又一一闻过八种大米的味道,选择了东北五常大米。
煮粥用的锅,她没有选择电饭煲,也没有用高压锅,而是选择了砂锅。
砂锅煮出来的粥更加香浓。
她给宋宸发了一条信息:“商总平时都喝什么?”
宋宸回复的很快,“咖啡,清水,茉莉花茶。”
鹿栀语从摆放干货的柜子里,找到了茉莉花茶。
她抓了一把,放在铁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炒热。
商家的茉莉花茶,自然是最高级的,厨房很快充满了茶的清香。
炒到七八分,她加入了山泉水。
煮出来的茶汤,味道更香了。
鹿栀语把茶汤细细地过滤了五遍,直到没有一点茶渣。
茶汤倒入砂锅中,加入淘洗过的大米,小火慢慢地熬。
她又拿出了两棵青菜,几粒车厘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摆盘。
吃什么很重要,但饭菜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给病人,也很重要。
白粥单调,只看很难勾起食欲,用红绿相间的摆盘,来丰富色彩,人的眼睛愉悦了,食欲也会提高。
姜管家也很关心她上岗的第一顿饭,跑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准备给商总做什么?”
鹿栀语把煮好的粥从砂锅里盛出来,“姜叔你看,已经做好了。”
“就只有一碗粥?”
姜管家皱着眉头,很没把握的样子,“要不再炒几个菜?就炒你最拿手的那几样,我觉得昨晚那个牛乳水蒸蛋就很好。”
鹿栀语笑了笑,“商总五年没吃东西了,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的味道,这碗白粥有商总喜欢的茉莉花茶的味道,接受起来是最容易的。”
姜管家觉得鹿栀语和以前的那些保姆都不一样。
想法很独特,也很有道理。
不会一味地炫技,而是从商总的身体情况出发。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鹿栀语之前写广告语,做文案策划,也要先了解甲方的风格喜好,从他们的喜好入手,想出来的创意才更容易打动甲方。
鹿栀语把白粥端出去的时候,商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的仪态十分优雅,一举一动彰显出来的贵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宋宸看着那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忍不住问道:“就这?”
“先让商总尝尝看,接受味道才是最要紧的。”
宋宸有点嗤之以鼻,以前那些保姆,哪一个不是用尽十八般武艺?
八菜一汤是最基本的。
琳琅满目摆上一桌子,什么高级食材都用过,商总愣是没动过一筷子。
一碗白粥,就想治好商总的厌食症?
他严重怀疑这个小姑娘压根就不会做饭。
姜管家对她那么关心,该不会是关系户进来混试用期工资的吧?
宋宸的眼中满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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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商聿张开小口,吃下了第一勺。
姜管家的手,已经从胸口挪到了嘴里,眼里有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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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了。
第三口,第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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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管家已经老泪纵横了。
天哪,五年了,商总终于在五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吃下了食物!
天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姜管家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商老太太报告这个特大喜讯了。
鹿栀语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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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叮”的一声响。
一粒扣子,落在了碗里。
鹿栀语紧绷的胸口,骤然一松。
商聿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她扣子崩开的胸口处。
很漂亮的弧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她要是赖着不走,那就太没眼色了。
她脱掉商聿的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沙发上。
泳衣都换了,要是不下水游两圈,那也太亏了。
玩也玩不了多久了,她还得给商聿做午饭呢。
鹿栀语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商聿捏了捏眉心,。
自己一次次示好,怎么还是不受待见呢?
他拿起鹿栀语穿过的外套,把头埋进衣服,深深地嗅了一口。
冰冷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燃烧起熊熊的火苗。
他给宋宸发了一条信息。
“去查查,孙启明是怎么获得云鼎加盟商资格的,他的担保人是谁?”
……
鹿栀语找到姜幼柠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姜幼柠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抓起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鹿鹿,你就没发现,商聿看你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吗?”
孙启明和唐雪柔闹开了,商聿当众公布身份,姜幼柠的脑子差点炸了。
比起自己对着商聿嘶哈嘶哈的尴尬,她更在意的是,商聿竟然为了给鹿栀语出气,亮出了身份?
要知道,商聿接受知名媒体采访,都是不愿意露脸的。
刚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拍照,录视频,一旦传到网上,商界奇才,神秘商家继承人的神颜,可就要公之于众了!
她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孙启明辱骂鹿栀语的时候,商聿的愤怒,能把屋顶烧穿。
这已经超过一个老板对员工正常的关心了。
鹿栀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姜幼柠,“哪有什么不对劲?商聿公开惩处孙启明和唐雪柔,是因为他们有损云鼎的名声。”
姜幼柠想感叹一句,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商聿看鹿栀语的眼神,分明就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你不觉得他对你的关心和保护,有点过头?”
“哪有,这只能说明商总人好,那次你在酒吧被一个二世祖骚扰,拿酒瓶给他开了瓢,不也是祁总帮你摆平的吗?好老板都是一样的。”
鹿栀语没心没肺地笑嘻嘻。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而且,人家商总有白月光,白月光一离开,他就患上了厌食症,这得是多么深的感情,才能造成这样的创伤啊!我还听见商总梦里喊白念薇的名字呢。”
姜幼柠嘴巴张了张,有种无力感。
就好像,无法叫醒一个自我催眠的人。
心中有白月光,也不代表男人就不会觊觎另一个女人了呀!
“走吧走吧,咱们赶紧去游两圈,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鹿栀语游了几圈,没怎么尽兴。
但还是上了岸,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到了套房。
她从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忙活做饭。
姜幼柠收到了一条信息,急匆匆地要出门。
“要命,祁总来了!我得下去接人,鹿鹿,待会儿见!”
鹿栀语在厨房应了一声。
她把鲜鸡肉焯水,煮了一锅高汤,又把汤里面的油脂,过滤得一干二净。
高汤中没有了油腻的气味,就只剩下了鸡肉的香味。
商聿已经接受了鸡蛋,说明胃口在一点点变好。
也该是时候,让他尝试尝试肉类了。
先从肉汤开始,比较容易接受。
她又给番茄去皮,切成小块,扔进了高汤中。
手搓出一小盆面疙瘩,水开撒进去,再加入两棵青菜,一点盐和鸡精,最后打入两个蛋花。
一锅鲜香扑鼻的番茄鸡蛋疙瘩汤,就做好了。
她把疙瘩汤盛出来,敲门声响起。
“好的,奶奶。”
挂了电话,商老太太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都听到了?”
商夫人再一次被自己的儿子打脸。
五脏六腑都能拧出酸水了。
她的嘴唇发白,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起身就要往外走。
“阿聿的厌食症慢慢好了,最高兴的应该是你这个亲妈,你不感谢鹿鹿的付出,却一次又一次找她的麻烦,往一个勤勤恳恳,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泼脏水,你是真的希望阿聿好起来吗?”
商夫人怒气横生,转过头来,语气生硬道:“我是阿聿的亲妈,我当然希望他能好起来!”
商老太太的目光里满是讽刺,刺得商夫人浑身难受。
“你不是真正在乎阿聿,阿聿的厌食症,多多少少和你有关,你只是不高兴阿聿的康复中,你没有一点功劳,你嫉妒鹿鹿,所以看她不顺眼。你在乎的只有自己罢了。”
商夫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几乎稳不住身形。
难怪那天阿聿会这样说自己……
都是老太婆教的!
她狼狈地逃离了水月湖畔。
坐在车上无声地哭泣。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阿聿不理解她,还和老太婆站在一起,往她心上捅刀子?
白念薇和商钧东窗事发前,他们母子的关系是很好的。
商聿在国外念书,也不忘漂洋过海地给她邮寄生日礼物。
难道他们的母子关系,就真的没办法修复了吗?
她抹着眼泪,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她的眼神温柔了很多,一张口就是满满的委屈。
“阿衡……”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关切的声音,“你去妈那里了?”
商夫人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书仪,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鹿栀语今天给商聿做的菜里,有一道肉末蒸蛋。
“商总,这个肉末用的是鸡腿肉。”
商聿能接受鸡汤,也要慢慢试着吃肉。
大块的肉接受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鹿栀语先尝试了肉末。
商聿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没有肉的油腻和腥味。
他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鹿栀语心中颇有成就感。
每天研究给商聿的饭菜,也成了她的乐趣之一。
那感觉就像是什么呢,把一只生病的宠物猫,从奄奄一息照顾到活蹦乱跳。
她望着商聿棱角分明的侧脸,如果商聿是一只猫,那一定是一只高冷又傲娇的缅因猫,看着脾气不好,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可爱之处。
商聿抬眸,鹿栀语笑意盈盈的样子,撞入他的眼中。
“笑什么呢?”
“没……”鹿栀语有点心虚。
商聿若是知道她把他想象成一只猫,会很生气吧。
“这是我筛选出来的几份广告策划书,都是最近准备投放的项目,看看有没有你想做的?”
商聿从办公桌上拿来一摞打印好的资料,交到鹿栀语的手中。
“您真的要我参与总部的广告策划吗?”
商聿看着她,很认真地点头,“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一心二用。”
鹿栀语微囧,那天她搪塞祁司宴的话,商聿竟然还记着呢。
她忙低头,认真翻看那些资料。
都是她以前做过的类型,得心应手。
一颗心躁动起来。
可思忖良久,她还是慢慢合上了资料。
“商总,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当保姆。”
商聿的眉头微拧,“怎么,怕我给你的提成,没有祁司宴给的多?”
鹿栀语:“……”
看来祁司宴邀请她接私单,真的触碰到商聿的红线了。
幸好当时没有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就更不敢拿着一个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的视频去商聿面前画蛇添足。
但是她不能放过这个赶走鹿栀语的机会。
反正商聿的厌食症已经慢慢恢复了,能吃得下鹿栀语做的东西,就能吃得下任何人做的东西!
商夫人来到了商老太太住的水月湖畔。
看到她来访,商老太太还挺意外的。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当年商老太太是反对大儿子娶商夫人的。
商夫人曾经是个话剧演员,形象气质演技都很好,追求者众多。
倒不是商老太太古板,看不上她的职业。
而是商夫人先和她的二儿子商启衡谈过两年。
这才是商老太太比较介意的。
可商夫人未婚先孕,大儿子非她不可,商老太太也只好松口了。
大儿子在六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葬礼上,婆媳俩不知因为什么,大吵了一架,本就冷淡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后来商夫人还参与了迫使商聿和白念薇解除婚约的阴谋。
商聿受了刺激,得了厌食症,晕倒送去医院的当晚,商老太太狠狠地打了商夫人一巴掌。
算是公然撕破脸了。
这些年两人极少来往,逢年过节的团圆饭,也都彼此冷着脸。
不是万不得已,商夫人才不愿意面对商老太太。
她知道,商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商聿这个长孙。
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商老太太都会上心。
“妈,好久没来看你了,我记得你爱吃稻香村的枣花酥,这是刚出锅的,你尝尝。”
商夫人的脸上挂着虚与委蛇的笑容。
商老太太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年纪大了,怕血糖高,已经不怎么吃这些糖油混合物了。”
商夫人的脸色阴沉了一下,她已经够客气了,老太婆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什么话就说。”商老太太语气淡淡,“咱们之间,就没必要演戏了,累不累?”
商夫人抿着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叫鹿栀语的保姆,是不是姜管家招进来的?这个女人问题很大,哪有保姆跑到集团总部去送饭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议论纷纷,对阿聿的影响很不好。”
她拿出手机,给商老太太播放鹿栀语进入云鼎总部大楼的视频。
“你看看她,一点都不检点,阿聿现在是被她给迷惑了,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她放进去?当年白念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要是被媒体记者拍到了,又不知道该如何猜测了。”
她添油加醋,把话说得很严重。
可商老太太却不是她想象中的,生气的样子。
一声带着嘲讽的冷笑,让商夫人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就好像,她刚才的那些话,像是个跳梁小丑。
商老太太掀开眼皮,她虽然年纪大了,头发银白,眼睛却很亮,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她不想和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争论什么。
太掉价了。
她直接给商聿打了个电话。
“奶奶。”电话接通了。
商夫人脸色发青,商聿把她给拉黑了,现在连宋宸也不接她电话了。
“阿聿,最近胃口好吗,我听说鹿鹿中午给你送饭了?”
“嗯,是我让她来送的,奶奶你放心吧,我比以前吃得多了,现在营养液已经停掉了。”
商夫人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商老太太眼中有欢快的笑意,“那就好,鹿鹿辛苦了,记得给人家跑腿费啊,有空带她来老宅吃饭。”
宋宸是反应最快的,“啪”地捂住了眼睛,转过身去。
姜管家的情绪正激动着,事情发生太突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把头转向鹿栀语。
那一瞬间,鹿栀语的大脑里只剩下一条弹幕,反复滚动。
你完了,你完了……
商聿反而是最淡定的。
他优雅地放下了汤勺,向后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眼睛古井无波。
好像是要看看这场尬穿地心的突发事件,要如何收场。
鹿栀语内心哀嚎。
现在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她捂住走光的胸口,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跑。
她仓皇逃跑的身影,哒哒哒如同受惊的小鹿,商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姜管家已经大汗淋漓了。
他露出既专业又尴尬的苦笑,“商总,是我的疏忽,鹿鹿她一早就跟我反应过,制服有点不合身,但她不想第一天上岗就搞特殊化,所以才将就穿的……”
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了。
京市无人不知商聿喜怒无常,雷霆手段,对待别有用心的女人,更是不留一点情面。
之前有个当红女星想上位,已经被彻底封杀了,想去别的国家出道都没有可能。
姜管家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和遗憾,是他害得鹿鹿丢了工作!
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商聿吃下东西的保姆,却因为节外生枝,又要被迫下岗了。
宋宸却觉得鹿栀语原本就是别有用心。
她本来长得就挺漂亮,商总又是万中无一的优秀男人,她怎么可能只有做饭的心思?
“商总,我这就去处理。”
他已经辞退一百个保姆了,处理流程早就驾轻就熟。
正要上楼,商聿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姜管家,声线清冷,“咱们商家已经这么穷了吗,连一套合身的制服都找不出来?”
宋宸的脚步一顿,错愕地望着商聿。
姜管家则欣喜若狂,“我这就去给总部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给送来!”
回到房间的鹿栀语扑到床上,用枕头捂着头,小拳头不停地捶捶锤。
还有比她更倒霉的打工人吗?
上岗第一天就是社死加被辞退!
搞不好,商聿认定她别有用心,给她打上心思不正的标签。
会不会把她全行业封杀?
在床上扭了一会儿,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人家来开除她。
走,也要有尊严地走!
她主动辞职就是了!
说干就干,刚刚打开的行李箱,她又给合上了。
这个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信息。
是宋宸发来的。
“今晚商总吃和中午一样的。”
鹿栀语看着信息,还愣了好一会儿。
她又坐回到床上,琢磨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被辞退吗?
看来,商聿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姜管家还真没说错,商聿,人不坏。
她仰头倒在床上,在柔软的床垫上颠了几下,心情由阴转晴。
姜管家给总部打过了电话,让人马上来送制服,特意强调十万火急。
然后,他赶紧进了房间,关上门,给商老太太打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响了几声接通,镜头里出现了一位面容慈爱,气质高雅的老太太。
还没说出话,姜管家的眼泪就先下来了。
吓得商老太太慌了神,“小姜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方书仪又难为你了?”
方书仪是商太太的大名。
姜管家给商老太爷当过十六年的秘书,商老太爷五年前去世,云鼎集团交到了商聿手中,商老太太又让他给商聿当管家。
这让商太太非常不满,她一直想在商聿身边安排自己的人,因此对姜管家百般挑剔。
“不是不是,老太太,我就是太激动了!鹿鹿这孩子太聪明能干了,她做出来的第一顿饭,就成功让商总接受了,商总吃了整整一碗啊!”
姜管家绘声绘色地描述鹿栀语如何细心思考,大胆动手,用商聿最熟悉的茉莉花茶的味道,做出了一碗极致的白粥。
把鹿栀语夸得天上没有,地上仅此一位。
至于制服不合身,鹿栀语的扣子在商聿面前崩开掉碗里这个小插曲,姜管家就省略了。
问题已经解决了,人家小姑娘的面子还是挺重要的。
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商老太太欣慰,眼含泪花。
“你给我看那姑娘的照片,我就觉得面善,果然是个好姑娘,最难得的是她的踏实细心,阿聿身边就缺一个这样的人。改日有空了,我要亲自去看看那姑娘。”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挂断了视频。
鹿栀语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姜管家就来敲门,带她下去吃午饭。
下楼碰到了商聿和宋宸。
男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鹿栀语脸上一扫而过。
鹿栀语又想起方才的尴尬,忙低下头,脸上好似有热气熏蒸。
商聿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一丝不苟的剪裁和优秀的版型,衬托出男人颀长的身材,和流利的线条。
他虽然瘦,却不虚,有种凌厉锋硬的帅气。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给男人增添了一丝禁欲气息。
“商总要出去了吗?”姜管家问了一句。
今天是周六。
“公司有个会,需要商总到场。”
宋宸道,“晚上六点左右回来。”
这话是说给鹿栀语听的,她默默记下。
把握好做饭的时间很重要。
不能做得太早,会影响口感。
也不能做得太晚,让主家来等。
商聿出了门,鹿栀语才敢自由地呼吸。
在这栋别墅工作的员工,都集中在厨房后面的餐厅吃饭。
圆形的餐桌上,除去她和姜管家,还有七个人。
姜管家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商总的做饭保姆鹿鹿。”
三个保洁,分别是五十来岁的陈妈,三十多岁的唐姐,还有一个和鹿栀语年纪差不多的,叫田悦宜,大家叫她小田。
三位四十多岁的保安大叔。
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看起来挺严肃的园丁爷爷。
陈妈尤其热情,拉着鹿栀语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边用公筷给她夹菜,一边跟她拉家常。
鹿栀语也不拘谨,和大家有问有答。
商家的伙食相当好,三文鱼牡丹虾北极贝这样昂贵的海鲜,都是不限量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只有田悦宜一直阴沉着脸,时不时用不怎么友善的目光看她一眼。
吃过饭,鹿栀语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厨房烤了一些小蛋糕,分到众人手上。
大家都是打工人,人家还个个比她有资历,和前辈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众人都对鹿栀语的手艺赞不绝口。
等鹿栀语回到厨房,打算清洗一下烤箱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块动都没动过的蛋糕。
咬了咬嘴唇,她用水盈盈又无辜的小鹿眼看着商聿,认真地解释。
“商总,您的身份太特殊了,我作为您的员工,理应保护您的隐私,不想让我的闺蜜知道你的身份。”
这样的解释,的确显得很有说服力。
他的确是一个注重隐私的人。
不会在外界,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他也明白一个人情世故,当你在乎的人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你,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鹿栀语依旧把他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
商聿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
低头看着几乎要贴在门板上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睛,带上了一丝浅笑。
“要是我不在意呢,你会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那样姜幼柠岂不是要尬穿地心?
她要是知道自己对着商界第一大佬斯哈了好久,还怂恿闺蜜去要联系方式……
鹿栀语的脚趾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工作了。
“还是别了吧。”
给彼此留点颜面,不好吗?
她窘迫得要命,却不知商聿的注意力,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商聿本就非常迷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气。
像是她在雨后的栀子花下,剥开了一个香橙,栀子花的馨香,水果的清爽,还有少女的发香,极为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而卸去了厚重的冬衣,这股甜香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尽情散发,疯狂撩拨着他的理智。
可女孩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自在。
喉结滚动了几圈,他还是忍住了。
腰间的手臂一松,鹿栀语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那个,商总,我先出去了。”
她抖着腿逃出了小小的隔间。
怎么回事,大脑又产生错觉了。
她感觉商聿刚才想吻她?
“鹿栀语,醒醒吧!”
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还没开始游泳呢,脑子就进水了?”
走出更衣室,她正想去找姜幼柠会合。
“鹿小姐,你在这里呢,看见商总了吗?”
宋宸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他今天穿的也是休闲装,看样子没打算下水。
鹿栀语含糊了一句,还假装四处张望,“好像看到了,是不是在更衣室那边?”
宋宸也跟了过来,那商聿应该是要在这里约见重要客户了。
吓死她了,刚碰见商聿那会儿,还以为他专程过来吃她做的饭。
“行,那你好好玩,我去更衣室那边看看。”
宋宸的话音才落下,商聿就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了更衣室。
宋宸疑惑,商总衣服都没换,去更衣室去了个寂寞?
但他没敢问。
“商总,度假村高层都已经通知到了,会议安排在午后三点钟。”
“嗯。”商聿淡淡应道。
原来这座度假村,是云鼎的产业。
谁懂那种出来玩结果到了老板地盘的感觉?
这里应该没她什么事了。
鹿栀语正想悄悄地溜走。
迎面就撞上了两张她最不想看到的面孔。
发际线又上移了一大截的孙启明,和浑身珠光宝气的唐雪柔。
真讽刺啊,舍得花十万给小三买高定,却不肯拿出她应得的赔偿款。
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脑子就是个空壳。
鹿栀语庆幸她及早认清了孙启明的真面目,及时止损。
孙启明看到穿着泳装的鹿栀语,眼睛发直,脚尖一转,跟上了发条似的,急速朝鹿栀语的方向走去。
唐雪柔踩着恨天高,跟在他背后,看向鹿栀语的目光充满怨毒。
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端详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挑剔。
姜管家忙介绍道:“鹿鹿,这是夫人,夫人,她就是新来的做饭保姆,叫鹿栀语。”
鹿栀语礼貌地对商夫人点头致意:“夫人好。”
商夫人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鸽子蛋钻戒。
“我看你挺年轻的,来这里,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真把阿聿的厌食症治好了,商家不会亏待你。”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但若是你动了歪心思,用不着我出手,阿聿第一个饶不了你,到时候,还要连累姜管家,你听明白了吗?”
听商夫人的口气,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名门望族的管家太太,在敲打美貌丫头,离她的宝贝大少爷远一点。
鹿栀语的嘴角抽了抽。
大清都亡了,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威胁敲打。
果然有钱人都把底层打工人当牛马。
“夫人请放心,我就是个打工的,商家工资高福利好,服务好商总就是我唯一的宗旨。”
她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之前有过借着应聘保姆,别有用心接近商聿的女人。
他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的确是块香饽饽。
但这块香饽饽,也不是谁都能啃得动的。
鹿栀语压根就没想去啃。
她就是想一门心思,好好搞钱。
商夫人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敲打很有用,没再说什么,瞥了鹿栀语一眼,就上楼了。
姜管家在鹿栀语耳边悄声道:“接近商总的女人太多了,商夫人有些敏感,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了。”
鹿栀语点了点头,可咂摸一下姜管家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说,以商聿这样的特殊身份,在她入职之前,商夫人的意思,姜管家就应该传达到位才是。
事先没有敲打,商夫人说完后,他不仅没有顺着商夫人的意思巩固强调,反而让她不要在意?
虽然觉得奇怪,但鹿栀语也没多想。
姜管家带她熟悉厨房。
有钱人就是豪横,光一个厨房,就有四五十平米了,比她和柠柠的出租屋还大。
中厨,西厨都有,设备齐全。
各种餐具,碗筷,精致得像艺术品。
鹿栀语做饭的欲望,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在这里长住的,除了商总,还有他的生活助理,三个保洁,三个轮岗的保安,一个园丁,每日所需的食材,都有专人运过来,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额外购买,你若需要什么食材,工具,提前一天列好单子,发到采购群里就行了。
其他人的伙食,不需要你负责,你只给商总一个人做饭,卫生什么的也不用收拾,会有保洁来打扫。”
鹿栀语拿着小本本,认真做笔记。
“你住的房间在三楼,跟我来,先把东西放一下。”
上楼的时候,姜管家还很贴心地帮鹿栀语拿行李箱。
路过二楼,两人听到一声啜泣。
一扇黑色的金属门前,商夫人抹着眼泪,好不伤心的样子。
“阿聿,我知道,你一直怨怨妈妈拆散了你和白念薇,但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正面目,她配不上你!”
黑色的金属门,散发着冷酷的光泽。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你心里有气,跟我吵一架也好,你就这么躲着妈妈,年三十都不肯见妈妈一面,你知道妈妈有多痛苦吗?”
门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姜管家轻声地叹了口气,鹿栀语则低垂着眉眼,一语不发。
主家的家事,和她无关。
人多口杂,她不是唯一在这里工作的人,多说一句,都有可能落人口实。
三楼有三个房间,鹿栀语的卧室在最里面。
是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一个大阳台。
面积不小,大约二十个平方,衣柜梳妆台洗烘套件齐全。
装修风格鹿栀语不大喜欢,都是冷色调。
不过没关系,住的时间长了,可以慢慢用软装去弱化清冷感。
“鹿鹿,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晚一会儿下去也行。”
鹿栀语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
今天的午饭,是她为商聿做的第一顿饭。
至关重要。
如果第一顿饭商聿就不想吃,那么以后她就是把八大菜系都学会了,商聿大概率也不会尝上一口。
她走到楼梯口,悄悄地朝下面望了一眼,看到商夫人已经推开入户门离开了。
“姜叔,我这就下楼去准备午饭。”
“也好,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先下去了。”
鹿栀语回到卧室,姜管家已经把保姆的制服留下了。
她看了看型号,是XL码,应该穿得上。
鹿栀语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二十斤,是微胖体型。
小时候营养跟不上,瘦骨伶仃,后来上了大学,申请到了补助金,又拿了四年的国家奖学金,加上食堂量大便宜,她就把自己给吃胖了。
虽然满大街都是腰细腿长的骨感美女,但鹿栀语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材而焦虑自卑。
比美丽更重要的是健康。
她每年都会体检,各项指标也都很正常。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刻意减过肥。
可制服套在身上,尴尬就来了。
裤子倒是挺合适的,上衣挨着胸部的那颗扣子,有点紧了。
她给姜管家发了微信,姜管家回复,目前别墅里最大款就是XL码了。
“如果不合适,就先别穿了,等两天让公司那边拿一套更大的过来。”
鹿栀语盯着那颗紧绷的扣子,呼吸了几下。
确实有点勒。
思索片刻,她决定还是要穿着制服去做饭。
一是不想入职第一天就搞特殊化。
二是第一顿饭重要,商聿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很重要,她不想给大boss留下一个矫情不专业的印象。
虽然衣服小了点,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她下了楼,准备直奔厨房,却倏地发现,沙发上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也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鹿栀语的呼吸,蓦地一紧。
拿出一张名片,放在鹿栀语手里,“你要是想接单了,可以随时联系我,跟柠柠说也行。盛天集团还有很多项目,总会有你感兴趣的。”
鹿栀语后知后觉,祁司宴一直都在叫姜幼柠“柠柠”?
现在的老板,对员工都这么亲热的吗?
“好香啊,鹿小姐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祁司宴闻到了番茄疙瘩汤的香气。
姜幼柠又骄傲又兴奋,“我家鹿鹿就是神厨!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祁司宴很感兴趣的样子。
鹿栀语的手机震动。
商聿:我还没吃饱,任何人都不许动我的饭菜!
鹿栀语心口一紧,手一抖。
她拉着正要往厨房走的姜幼柠,笑容很不自然,“随便做了点,已经吃完了。”
姜幼柠突然想起来,鹿鹿是给商聿做的饭。
该死,光顾着推销自家闺蜜了。
“这样啊,那下次吧,我请你来给我和柠柠做饭。”
鹿栀语总觉得祁司宴的笑容,带了点意味深长。
祁司宴和姜幼柠去楼下自助餐厅吃了。
送走两人,鹿栀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转身,商聿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面前。
拿过她手中的祁司宴名片,面无表情地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鹿栀语:“……”
“这人风评不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私下来往。”
面对商聿突如其来的怒气,鹿栀语还是觉得不要再多嘴解释什么了。
乖巧地点点头。
也不怪他对祁司宴有怒气,祁司宴刚才的行为,算得上是当着他的面挖墙脚了。
虽然祁司宴并不知道商聿在偷听。
商聿突然问道:“你很想继续做广告设计?”
抿了抿嘴唇,鹿栀语实话实说,“当初入行,就是因为热爱。”
商聿微微沉吟。
“但是我对现在的工作也满意!”
鹿栀语真心实意地说。
工资高,清闲,上司也不难相处,还帮她摆平了那么多麻烦,她没理由抱怨。
以她现在的工资水平,足够把奶奶接来,安享晚年了。
她爱钱,可也没那么贪心,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云鼎也有很多项目,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鹿栀语始料未及。
她只是浅浅的,表达了一下退出行业的遗憾,商聿就上了心。
这种被在意,被尊重的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从孙启明身上得到过的。
后知后觉,她谈了一场多么糟糕的恋爱。
尽管只有半年,还是让她觉得蹉跎了那么多大好的时光。
她感激,喉咙像是堵着石块,眼尾悄悄地红了。
下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
她撞入商聿深邃的眼睛里。
“你的热爱,值得被尊重,更何况,你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温柔鼓励的话,如春风拂面。
商聿,对她真的太好了。
一股暖流,缓缓地注入心底。
……
祁司宴没有久留,当天晚上就要回去。
姜幼柠把他送到停车场。
车门打开,祁司宴转身,凝着她的脸,“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幼柠跟着上了车。
后排很宽敞,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听说,你很想要商聿的签名?”
祁司宴的眼型比较圆,没有锋利的眼角,可当他不笑的时候,眼中释放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姜幼柠没想到祁司宴会问这个问题,她尴尬地攥紧了膝盖,讪笑了两下。
“误会,都是误会。祁总,我知道错了。”
她还不知道商聿身份的时候,对着人家斯哈斯哈,还对人家的外貌评头论足,像是个大黄丫头。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以保姆的身份参与总部的广告策划,不太合适,要是大家知道是您直接给了我资源,心里可能多少都会有些不满,我也没有信心能设计出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广告语。”
商聿的眉心慢慢舒展,鹿鹿这是在为他着想?
这是第一次,他身边的女人,不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看着鹿栀语那双真诚又漂亮的眼睛,他的心,鼓噪起来,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胸口。
今天商聿照例让她在办公室休息,等晚上一起回去。
鹿栀语很困惑,才过了一个周末,商聿的车又要送去保养了吗?
中途宋宸进来汇报工作,鹿栀语觉得还是不听为好,就出了办公室,在茶水间接水。
这一层都是总裁办和集团高管的办公室,她来过一次,很多人都记住了她。
茶水间的几位女员工都很礼貌地跟她打招呼,“鹿小姐,又来给商总送饭啦?”
鹿栀语笑着点头回应。
这一波人走了之后,又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肚子发福,被一条亮眼的LV皮带收紧。
看这一身的行头,至少也是主管级别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都有秘书,是不必自己来茶水间的。
中年男人进来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门。
“鹿小姐对吧?”
一张口,鹿栀语就明白了。
原来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您好。”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一号人物。
中年男人笑得温和,“你好,鹿小姐,我叫黄永进,咱们虽然没见过,但你应听过我的名字。”
鹿栀语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名字她还真是熟悉。
灵创当初能成为云鼎的加盟商,就是这个黄永进牵的线。
孙启明总是一口一个“黄总”的叫着,提起他总是特别恭敬。
说来也真是讽刺,她算是灵创元老级别的人物,可孙启明和黄永进见面,却从不带她。
仿佛她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就没资格见这么重量级的人物。
灵创每年要给黄永进一大笔分红,保守估计是盈利总额的百分之十。
现在灵创要倒了,这位黄总的钱袋子要变瘪了,当然要着急了。
他还没开口,鹿栀语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黄永进见她的态度冷淡,心中十分不满。
这么年轻,没什么经验,还是个伺候人的保姆,哪来的资本,在他面前摆架子?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得不笑,“我听说你和孙启明闹了一点小矛盾,你们虽然分手了,可情分还在,你们还年轻,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我是过来人,有经验,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非常经典的爹味说教。
“这话黄总应该去跟孙启明说呀。”
鹿栀语看着他,讽刺地笑了下。
“是他出尔反尔,硬捧小三上位,挤掉了我的主管位置,也是他口出狂言,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更是他,纵容唐雪柔剽窃我的创意,还成为她抄袭获利的帮凶,我只不过是以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在黄总口中,就成了把事情做绝?那黄总认为,我该怎么做呢?或者说,这种事情发生在黄总身上,您愿意逆来顺受,当个冤大头吗?”
黄永进领教了鹿栀语的伶牙俐齿,好一阵难堪。
他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这次是孙启明做得不对,我已经狠狠地训斥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念在往日的情分,放过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会把赔偿款,一分不差地打在你的卡上。”
商聿慵懒地靠在栏杆上,那样子好像真的在等她上前打招呼。
鹿栀语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
躲。
她一把抓住姜幼柠的胳膊,“咱们去换泳衣吧。”
“你不去跟他打个招呼吗?”
姜幼柠被拉着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还不断地回头看。
鹿栀语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身后,商聿嘴角的浅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贵宾泳池的换衣区,都是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有衣架,存储柜,一次性的游泳设备等,隐私性极好,刷卡进入,不分男女。
两人选了角落里的两个隔间。
鹿栀语慢吞吞地换着泳装,祈祷等她出去,商聿已经走了。
谁知一开门,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的瞬间,她拼命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
商聿,他怎么跟过来了?
对面的隔间门响了一下,姜幼柠要出来了。
鹿栀语不敢想象她要面对的尴尬。
想都没想,她拽着商聿的胳膊,把人拉进了隔间。
隔间的空间本来不算小,一个人还觉得挺宽敞。
可硬塞进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再加上她,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两人面对面,脚尖对着脚尖,鹿栀语贴着门板,脊背紧绷,胸口被男人的胸肌挤压,鼻尖盈满清冽的雪松气息。
贴得太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小小的隔间不断升温。
“砰砰砰。”
“鹿鹿,你还没换好吗?”
鹿栀语紧张得脚尖都绷紧了。
商聿的手臂,不知何时缠在了她的腰上,一寸一寸收紧。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和敲门声,混杂在一起,交替在耳边响起。
鹿栀语的喉咙一阵阵发紧,生怕一出声就暴露她的紧张无措。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开口,“我……就快好了,你先下水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姜幼柠觉得鹿栀语的声音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那行,我先过去了,你快一点啊。”
脚步声远去,鹿栀语才狠狠地松了口气,双腿还没从发抖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无意识地去推压在身上的商聿。
隔间虽小,但也不至于让两人挤在一起,商聿的背后,还有很大的空间。
两人贴得太紧了,鹿栀语全身都沾染了男人的气息。
她的脸,像是有热气,在一阵一阵地蒸腾。
而商聿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底像是蹿起了火苗,视线沿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向下,快要压抑不住眼中的侵略性。
鹿栀语已经换好了泳衣,是很保守的款式,不露胸,也不露背,更不是展示身材的三点式比基尼。
下半身的裙子,比很多大街上很多女孩子的短裙还要长一些。
可偏偏鹿栀语身材比例极好,皮肤莹白丰润,曲线流畅诱人,把平平无奇的泳衣,都穿出了让人血脉喷张的色气。
一想到她会穿着这件泳装游泳,会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商聿的胸口就堵着一口气。
“商总……”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仿佛有热浪从两人身体里散发出来,又不断让身体升温。
鹿栀语的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该死,话一出口,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商聿的手臂,依旧缠在鹿栀语的腰上,神色淡漠,眼底却隐隐涌动着情欲。
“为什么要躲我?”
一开口,嗓音比平日里沙哑。
不想在度假的时候还有上班的感觉。
鹿栀语腹诽,可她不敢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