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相差四年,沈鼎泰第一篇篇文章写得是关于以儒治国之仁政论,强调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时年先帝亦是推崇以儒治国,祖父写这样一篇文章,与先帝的思想别无二致。然而先帝晚年沉溺于仙道,其治世之道也倾向于黄老之学,对朝中事务愈发不关心。
太子萧衍在一众老臣的上书下开始干政,替先帝处理朝中事宜,朝野庙堂也算一应周全,京中也是一片祥和,直到隆运八年。
那年不知怎么,许是天命将至,先帝常年的隐疾忽然加重,一病不起,缠绵床榻,不仅不肯服药,还一味地继续服用方士献上的丹药。
同年夏,旱灾突发,紧接着疫病四起,天下一时间人心惶惶,四处难以为继的百姓开始造反,萧衍当年不过十七岁,一边侍奉父亲的疾病,一边被铺天盖地的事情缠住了腿脚。
也是那一年,被养在行宫多年的二皇子母亲病逝,二皇子萧彻被当时还是宁贵妃的太后接回宫中,接在膝下抚养。
夺嫡之争就是从那一年隐约起了波澜,宁贵妃背后郁家有意扶持二皇子,年方十岁的萧彻开始接触朝中人事,每日在宫中给病榻上的父皇报告自己一日所学。
沈晚意翻看着这本册子,这册子甚至不是油印而成,乃是笔墨书写,字迹极其端正好看,想来是宫中内侍应主子需求抄写集录的。
沈鼎泰的第二篇文章,则是论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之争,言辞之中劝戒皇帝“强干弱枝”,收紧权力,言辞恳切近于严格,不断警示先帝如今天下的权力正在从皇帝手中流失。
第二篇文章以后,不过两年,沈家就彻底兵败如山倒。
沈晚意微微发怔,只觉得好似在纸张之间窥见了历史的轨迹。
后来夺嫡之中二皇子萧彻胜出,大皇子萧衍如今出家为僧。可奇妙的是,萧彻如今执行的政策之中,反而与祖父当年想法极其一致。
登基不过三年,萧彻重设锦衣卫镇抚司和大理寺衙门,两个衙门都直接听命于皇帝,不听六部指挥。
只是如今整个大夏仍旧是权贵当道,朝中势力三分,以郁家为首的旧权贵风头无二,以张岑为首的内阁群臣中立其间,其余便是些不成气候,近两年来才被皇帝慢慢提拔起来的清流和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