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澜见她轻垂着眼睫,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愈发痛恨江家。
江家没有给过她爱,将她养得如此谨小慎微。
他也恨自己,没有早点儿遇到她。
从前在肃王府养了她四年,她总算有些小女儿家的明媚活泼,如今到了皇宫,又打回原形了。
萧承澜吻了吻江映梨轻颤的眼睫,轻言细语:“没什么不一样,朕又不是不讲理的昏君,动不动就罚人,何况,朕若因为你抱了朕就要罚你,朕岂非是不解风情的石头?”
江映梨方才是委屈了,可忍着不敢哭,此刻听了萧承澜轻轻柔柔的一番话,泪珠子不争气地落下来。
萧承澜一边用指腹给她抹泪,一边道:“你从前栽花栽得入迷,炖了一蛊鸡汤忘记看火,烧了朕的厨房,还差点烧了朕的书房,朕都没罚你。”
江映梨哭声一顿,旋即把脸深深埋进萧承澜胸膛自闭。
“陛下,这么丢人的事就不要说了……”
萧承澜轻笑,把她搂进怀中,轻拍她脊背。
“下次就知道,在这种小事上做错了,向朕撒撒娇,也就过去了,慌什么?”
江映梨小声抽泣一番,抹抹眼泪,仰起小脸。
“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嫔妾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什么时候不能撒娇呢?”
她眼眶与鼻头哭红一片,声音还有些鼻音,可爱地紧。
见她这样楚楚可怜,萧承澜心又软了软。
“你在朕面前犯的事,都是小事。”
他顿了顿,眼里笑意带了些揶揄:“何况,你这样胆小,还能犯出什么大事?”
怎么像是在夸她,又不像的,但江映梨抿了抿唇,心情总算安稳一些。
虽然,在寝殿里,陛下对妃子说的话大多是哄人的吧,当不得真,但是,他有一点说得没错。
她是他的妃子,不过抱一抱他而已,没道理就要罚她了,她又不是在他处理公事的时候胡闹。
这么一想,江映梨把萧承澜的腰的圈紧了,理直气壮地抱着。
从前,肃王府里,萧承澜只能她一个人抱,以后,就会有很多妃子也能像她这样,抱着他,听他说这些好听的,哄人的话了……
萧承澜将江映梨低垂轻颤的睫毛看在眼里,那双杏眸里的失落,自然也瞧清楚了。
但他并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长眸垂成一线,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掌心覆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下巴虚靠在上面,轻轻唤了一声:“江映梨。”
“陛下?”
萧承澜却没再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承澜才出声道:“好了,该也抱够了,今夜还有事做。”
江映梨乖乖站直了,茫然了一瞬,然后,脸又渐渐红起来。"
但是宋婉言不屑看任何人,她兀自走到左边第二位上,旁若无人地坐下。
她入宫就是修媛的位分,品级和苏修仪一样,都是九嫔里中三嫔的位置,只不过,按照惯例,修媛要比修仪靠后一点点。
所以,左边第一个位置,是苏修仪的,接下来,自然该她。
宋婉言这样理所当然地坐下,引得围在门口的地位妃一阵窃窃私语。
“那就是太师府出身的宋修媛吧,可真是张扬呢。”
“你若是宋家的人,也敢这么招摇。”
宋家,原本是位列八大世家之首的,只不过被另外七家排挤出去了。
都说宋家清高自负,这样不合群迟早自取灭亡,但纵观朝堂,宋家的族人,门生,遍布各处,根基比其余几家都要深厚。
毕竟,其余几家是随着大邺开国而发展起来的世家,而宋家,自前几朝就已簪缨问鼎,历经数代,巍然不倒。
是以,妃子中虽有看不惯宋婉言招摇的,但更多的是羡慕。
郑兰儿在人群中,隔着数道人影,看着宋婉言,不由自主攥紧了帕子。
这样一进宫就是九嫔的人,命真好。
她家世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环顾四周,也不是没有别的只得宝林位分的人。但她们,家世也都在自己之上,假以时日,位分就会比她高出一大截。
这宫里,家世最低的恐怕就是商户出身的嘉婕妤了吧。
但她的命更好,那样的出身,今日却能站在比宋婉言更高的位置上,给大家训话。
郑宝林在角落兀自神伤,一声高亢的“嘉婕妤到”让众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低位妃子已经半蹲准备行礼,比婕妤位分高的,虽不用行礼,但也微微颔首,以表对前辈的尊敬。
宋婉言悠悠站起来,看向门口。
门口的天光一晃,走进来的人着一袭低调的湖水蓝广袖长裙,发髻上别了几支素雅大气的蝴蝶纹烧蓝攒珠簪子。
但这身低调的装扮并没有压下半分那人的芳华,反而,那样浑似被天光镀了一层光晕的容颜将这装扮拔高了不少。
臻首娥眉,秋瞳剪水,肤色莹润白皙,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
直到江映梨走到最上首,许多发愣的新人才回过神来。
不是说陛下旧年府中光景并不好吗?嘉婕妤为何身子养得这么好?瞧不出是陪陛下吃过苦的人,倒像是悉心养着的。
“大家都起身吧,自家姐妹,不必拘谨。”江映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看向门口微微有些乱的新人们,眼神示意跟在身旁的连翘,秋霞。
“你们,去引诸位娘娘小主就坐吧。”
很快,门口乱成一团的低位妃子们被各自引到座位上坐下,殿内有秩序了不少。
宋婉言暗自瞥了一眼,心里十分不屑。
座位早就排好了,站在那里装模作样互相谦让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
众人都就坐后,很明显就能看出少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