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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仇士良那尖细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腔调,打断了皇帝的话,“顾小侯爷少年英才,文武兼修,实乃我大胤栋梁。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射向顾昭,“老奴听闻,小侯爷近来与那通州漕帮匪首韩四娘过从甚密?更有人见小侯爷麾下悍仆裴琰,于岭南苍梧县衙出入频繁?不知小侯爷……意欲何为啊?”

图穷匕见!

整个偏殿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皇帝李恒的脸色更白了,有些无措地看向仇士良,又看向阶下的顾昭。

顾昭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他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诛心之意,反而上前一步,对着仇士良夸张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哎呀!仇公公!您老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小子这点子破事,连宫里都知道了?真是让公公您费心了!”

他这嬉皮笑脸、浑不着调的态度,让仇士良准备好的下一句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顾昭不等他发作,立刻转向皇帝,一脸“委屈”地诉苦:“陛下!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臣冤枉啊!”他指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袍子,“臣那日宫宴后,不是赢了匹汗血宝马嘛!那畜生性子烈得很,臣就想找个懂行的师傅好好调教调教。这不,就听说通州漕帮的韩四娘驯马是一绝!臣就想着,都是为陛下效力,替陛下调教好御马,也算臣的孝心不是?就厚着脸皮去拜会了!谁知道……”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夸张的懊恼和后怕:“谁知道刚跟韩当家说上话,她那船‘轰隆’一声就炸了!那火光,那气浪!哎哟喂!差点把臣这身御赐的新袍子都给燎了!您瞧瞧!”他边说边拎起自己崭新的袍袖,仿佛要找出被燎坏的痕迹,动作间故意将袖口在御案角上用力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明显的皱痕和灰印。

“至于裴琰去岭南……”顾昭放下袖子,脸上“委屈”更甚,“那就更冤枉了!陛下您忘了?那日宫宴,沈侍郎家的沈大姑娘差点被琉璃盏伤了,是臣多嘴解的围。后来沈侍郎感激涕零,写信给臣道谢。信里提到他家长子沈知远在岭南做县令,那地方瘴疠横行,匪患不绝,他这当爹的忧心如焚啊!臣一想,裴琰那小子皮糙肉厚,又在边关待过几年,对付瘴气和土匪有点土法子,就打发他去岭南给沈县令送点药,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小忙。谁知道……嘿!正赶上田绪那老贼造反!裴琰那小子也是实诚,就帮着守了守城……”

他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半真半假,将结交韩四娘说成为了皇帝驯马,将裴琰岭南之行说成受沈家所托、助友守城。更是巧妙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丙柒叁”船爆的锅甩得无影无踪,顺便点出了田绪叛乱之事。

仇士良气得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尖声道:“顾昭!你休得狡辩!那韩四娘乃朝廷通缉的要犯!你身为侯府世子,私交匪类……”

“哎呀!头……头好晕!”顾昭突然大叫一声,打断仇士良的厉喝!他猛地捂住额头,身体夸张地摇晃起来,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被痛苦取代,脸色也变得煞白!“陛下……臣……臣昨日在火场受了惊吓……又连夜为陛下驯马……这……这身子骨……”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朝着御阶旁那根雕龙画凤的蟠龙金柱倒去!

“砰!”

一声闷响!顾昭的额头不轻不重地磕在金柱的云纹上,发出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随即,他整个人“软倒”在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额角迅速红肿起来,还隐隐渗出了一点血丝!那身崭新的、特意蹭脏弄皱的御赐袍服,此刻更显狼狈。

“顾卿!”皇帝李恒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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