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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沈知微收起算筹,声音清冷无波。

永宁公主府,揽月阁。

水精帘动,微风送爽。阁内布置极尽奢华却又不落俗套,波斯地毯柔软如云,紫檀木架上陈列着来自西域的宝石盆景与大食的琉璃器皿,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果香与名贵的沉水香。

永宁公主李灼华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湘妃榻上。她今日未着宫装,只一身绯霞色洒金软烟罗广袖长裙,青丝松松绾就,斜插一支点翠金凤步摇。她指尖捻着一颗饱满的、如同紫玉雕琢的水晶葡萄,却并未送入口中,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双妩媚的凤眼,此刻却锐利如刀,穿透珠帘,落在被侍女引入阁中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依旧一身月白素锦,只在鬓边簪了一支周窈所赠的点翠蜻蜓簪,清冷如霜的气质在这满室奢华中也未被淹没半分,反而更显遗世独立。

“沈大姑娘,”李灼华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却无半分暖意,“本宫这揽月阁,可还入得眼?”

“公主殿下仙居,琼楼玉宇,非凡俗可窥。”沈知微盈盈一礼,仪态无可挑剔,声音平静。

“呵,”李灼华轻笑一声,指尖微弹,那颗水晶葡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叮”一声落入旁边金盂,“凡不俗?本宫看沈姑娘你,就很不俗。”她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沈知微,“宫宴上那身素锦,碎琉璃时的面不改色,还有……昨日顾家那傻小子在紫宸殿撞柱子,听说沈姑娘也功不可没?”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试探。

沈知微眼帘微垂:“公主殿下谬赞。臣女微末之身,不过谨守本分。顾小侯爷赤子之心,急智救驾,臣女不敢居功。”

“好一个‘谨守本分’,好一个‘不敢居功’。”李灼华坐直了些,狐裘滑落肩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她挥了挥手,侍立的女官无声退下,阁内只余二人。“本宫厌烦兜圈子。顾昭那傻小子,为了你沈家,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仇士良那条老狗,丢了刘保,毁了船,折了脸面,现在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沈姑娘,”她身体微微前倾,凤眸紧盯着沈知微,“你手里,捏着能让那老狗彻底闭嘴的东西,对吧?”

图穷匕见!这位公主,竟是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沈知微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她抬眼,迎上李灼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凤眸,不闪不避:“公主殿下明鉴。仇公公位高权重,臣女惶恐,岂敢妄言?”

“惶恐?”李灼华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榻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沈姑娘拨弄算筹的手,可稳得很。本宫还听说,你那位好‘嫂嫂’周窈,前几日让永利钱庄的金胖子,很是‘心甘情愿’地交了些东西出来?”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天家贵胄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要看的,不是你的‘惶恐’,是你袖子里那份……能让这满殿珠玉都黯然失色的‘账本’!”

空气仿佛凝固。揽月阁内,只有沉水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沈知微看着李灼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仇士良的刻骨恨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心念电转。这位公主,绝非传闻中只知骄奢的笼中鸟。她是被困的凤凰,羽翼下藏着锋利的爪牙,正等待一个焚毁牢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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