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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灼华已褪去那身绯霞软烟罗,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紧紧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她正站在舆图前,指尖点着紫宸殿的位置,对着侍立的心腹女官低声吩咐:

“……名单上那些人,帖子要做得精美,措辞要足够……引人遐想。尤其是那个崔明允,崔家的庶子,据说才学不错,心气也高,却一直被嫡脉压着。本宫要让他觉得,这是他鱼跃龙门、摆脱崔家桎梏的唯一机会!把‘陛下’、‘寒门’、‘清流’这些词,给本宫用足了!”

“是,殿下。”女官垂首应命,又问道,“那……谢公子那边?是否也……”

提到“谢公子”,李灼华眼中那锐利的锋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清远……他的帖子,本宫亲自写。用……那方‘广陵’旧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告诉他,本宫新得了半阙残谱,关乎……漕运旧事,请他务必前来品鉴补全。”

女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忍,恭声应下。

李灼华挥退女官,独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象征宫禁的朱红区域,最终停留在象征司礼监的墨色方块上。仇士良……老匹夫!她红唇紧抿,眼中燃烧着焚心蚀骨的恨意。母妃林昭仪当年在漕运案中不明不白的“急病”,父皇临终前被隔绝内外的屈辱,自己如同金丝雀般被监视圈禁的岁月……这一切,都与那深宫巨阉脱不了干系!

“母妃……”她低低呢喃,指尖用力,几乎要将舆图戳破,“您看着吧……女儿这把火,定要烧穿这九重宫阙,烧尽那些魑魅魍魉!用仇士良的血,祭您在天之灵!”

她猛地转身,走到琴案旁。案上那张焦尾古琴,琴弦微颤,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翻腾的杀伐之气。李灼华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并未拨动,眼中却仿佛已看到三日后,这琴音化作金戈铁马,引领着那由冰冷账本与染血证据组成的复仇洪流,冲向那不可一世的权阉!

三日时光,在长安城表面浮华的喧嚣与暗流汹涌的紧张中,倏忽而过。

公主府“赏音宴”的帖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受邀的年轻才俊们,或兴奋雀跃,或忐忑不安,或野心勃勃,无不精心准备,意图在公主殿下面前一展才华,搏个锦绣前程。而未被邀请的,则议论纷纷,猜测着永宁公主这突如其来的“雅兴”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崔府内,庶子崔明允捏着那份泥金帖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帖子上“不拘出身”、“真才实学”、“陛下瞩目”等字眼,如同淬火的针,狠狠扎在他那被嫡母兄长常年打压的、不甘的心上。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将帖子小心收入怀中。这或许……正是他摆脱清河崔氏这黄金牢笼的唯一机会!

靖安侯府,顾昭对镜整理着那身骚包的绯色锦袍,额角的青紫用香粉仔细遮掩过。他腰间除了那块墨迹斑斑的羊脂玉佩,还多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玄色锦囊,里面装着韩四娘的“私账”副本和二叔顾峥的“情信”摘要。裴琰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气息沉凝。

“裴琰,记住,”顾昭最后理了理衣襟,脸上扬起那招牌的混不吝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寒,“进了公主府,你的眼睛就是小爷我的眼睛。尤其是……盯着那些姓崔的!看看咱们那位‘心比天高’的崔公子,是真来‘知音’,还是带着别的‘调’儿!”

“是。”裴琰沉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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