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声音陡然阴沉:“母亲糊涂!难道您就不想见到自己的嫡亲孙子孙女吗?”
“更何况,常琴贵为长公主,甘愿为我生下两个孩子。这些年她在西域和亲,受尽苦楚。如今不过是让孩儿认祖归宗,难道还要看一个外人的脸色?”
我听着这诛心之言,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原来三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外人”。
婆母终是妥协,“罢了,总归是子嗣要紧。”
我盯着廊下那对为子嗣机关算尽的母子,突然就笑出了声。
多讽刺啊,他们日日念叨的“香火”,此刻分明就在我腹中跳动。
七年了。
每次他带着战场上的风尘归来,我都强忍着汤药的苦涩,把养身的药汁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太医说我胞宫寒凉,我便在数九寒天里赤脚踩过青石地,只为采晨露入药;
说我气血两虚,就忍着恶心吞下腥膻的草药;
那些被银针扎得青紫的穴位,那些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我都甘之如饴。
三日前诊出喜脉时,我几乎是喜极而泣,想着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