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医学知识懂得不太多,但有相似的经历,所以能大致推测。
在她八岁那年,奶奶低血糖晕倒住院了,鹿永丰心疼钱,就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为了省下饭钱,鹿永丰把她关在房间整整五天。
她水米未进,被邻居婶婶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婶婶好心,给她做了一顿饺子吃。
八岁的孩童,一口气吃下了三十个水饺。
当天晚上就全吐了。
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给主家听的。
她的工作是要让对方身心愉悦,而不是用自己的惨痛经历博取同情。
“商总,这碗汤已经不热了。”
摆在商聿面前的,是一碗浓稠的白羹,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色。
“这是用五常大米熬出来的,只取了汤,米粒不好消化,晚上就不要吃了,金色的是小米,可以养胃。”
五谷杂粮里,除了大米,小米的味道是最容易接受的。
尤其是脾胃虚弱的人,最适合吃小米。
这次商聿没用勺子,端起碗,直接喝了。
入口丝滑,除了浓浓的米香,还多了小米的清甜。
冰冷空虚的胃,再一次暖了起来。
鹿栀语走出了书房,下楼去厨房洗餐具。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宋宸发来了一笔一百元的转账。
“商总说今晚算加班,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鹿栀语喜滋滋地点了接收。
做一顿宵夜就给一百块加班费,那她可就盼着商聿天天吃宵夜了。
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记住,商总不喜欢没有分寸感的人。”
鹿栀语蹙眉。
这话,怎么听上去不仅阴阳怪气,还有点警告的意味?
她都是按照商聿的吩咐在做事,哪里没有分寸感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就因为她制服扣子当着商聿的面崩开了,宋宸就可以给她打上别有用心,目的不纯的标签吗?"
下午六点半,商聿回来了。
鹿栀语的大号制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XXL码宽松了不少。
把粥端上桌之前,她还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每一颗扣子都结结实实的。
绝对不会突然掉下来。
这碗粥和中午的味道一模一样。
商聿接过,这次他没有试探,更没有迟疑,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姜管家没有中午那么激动了,眼中依旧闪过喜悦的泪花。
“鹿鹿,还有吗,再去给商总盛一碗。”
商聿也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鹿栀语却摇了摇头,“商总,您刚刚恢复饮食,肠胃还比较脆弱,晚上肠胃不似白天那么活跃,吃得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我比较建议少食多餐,睡前可以加餐。”
姜管家拍了拍脑门,“对对对,还是鹿鹿想得周到。”
商聿放下勺子,没有要再吃的意思了。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也不知是不是鹿栀语的错觉,她总觉得商聿的目光几次落在她的胸口。
是担心她的扣子再次崩开,让众人尴尬吗?
搞得她眼睛总是往下撇,都快PTSD了。
商聿吃完,就去二楼书房处理公务了。
宋宸跟商聿五年了,对他的需求早已了如指掌。
“商总今晚有可能要加餐,到时候我通知你,别睡太早了。”
“好的。”
一个月三万的工资实在是香,商聿偶尔加个餐算什么。
让她给商总未来的老婆伺候月子,她都一百个愿意。
晚上九点。
商聿放下手中的文件,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不似从前那般冰冷空荡,肠胃都在愉快地工作着。
之前的五年,他都靠着维生素和营养液支撑,早已忘记食物吃进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他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虽然除了那碗粥,他对其他食物还是没有任何欲望,但饱腹的愉悦感,让他全身的机能都像是被唤醒了。"
鹿栀语依旧是嘻嘻哈哈,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娇羞。
“那不是迟早的嘛,等我摘下商总这朵高岭之花,就彻底脱离牛马生活了,到时候你就只有羡慕的份,嘿嘿嘿~”
商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冷厉的眉眼像是蒙上了一层霜雪。
“啪”地一声,他关掉了监控器。
黑暗无光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不规律的心跳。
他竟然,又一次看错了人。
鹿栀语和姜幼柠聊得正热闹,门被敲响了。
“好了好了,美梦就先做到这,牛马该当还得当。”
她刚才不过是顺着姜幼柠的玩笑,反将了她一军。
两人经常荤素不忌地开玩笑。
今天说的还算是保守了。
“嗯嗯,估计是商总又要吃宵夜了吧,我就不打扰你赚加班费了!”
挂了电话,鹿栀语开门。
宋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鹿栀语,你被开除了,收拾你的行李,今晚就离开。”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好心情瞬间消失,她的心急速坠落,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心底涌起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宋宸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眼底闪过不屑和鄙夷。
“原因你自己清楚。”
鹿栀语真的是一头雾水。
“赶快收拾行李走,别打扰商总休息。”
难怪外界都说商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她不得不接受被辞退的事实。
上流社会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她抬眸,眼神倔强,“宋助理,麻烦告知商总,这两天的工资结算一下。试用期每个月两万,折合下来每天六百六,一共是一千三百二。”
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宋宸“嗤”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把钱转给了她。
鹿栀语毫不犹豫地点了接收,然后回到房间,麻利地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