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栀语进了书房,把小砂锅端到商聿面前。
他面前还摆着一杯营养液,一口没动。
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给他做饭。
揭开盖子,大米和红薯软糯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
“商总,您先试试,看能不能接受红薯的味道。”
“为什么多加了红薯?”
“红薯营养丰富,是优质粗粮,养胃的首选,味道温和,肠胃吸收起来,也没有负担。您要慢慢接受各种味道,甜味就是最容易接受的。”
商聿吃了一口,甜甜糯糯,是红薯本身的甜味。
莫名的,他就想到了她的头发拂过他的大衣,留下的淡淡清甜。
商聿吃东西很文雅,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饭勺,往嘴里送的时候,精致的腕骨随之扭动。
赏心悦目。
帅哥人人爱,还是免费的,鹿栀语悄悄地多看了几眼。
“你好像很懂养胃养生的知识。”
鹿栀语微怔。
商总这是,跟她闲聊?
有点尴尬,她本打算端了砂锅就赶紧走的。
“我前男友有胃病,他挑嘴,外面的饭一口不吃,这几年都是我给他做养胃餐的,做出经验了,懂的就多了一点点。”
提及孙启明,她很坦然,也没有多余的情感。
纯粹陈述客观事实。
某种程度上,孙启明的挑剔,成就了她做饭的手艺。
能找到这份好工作,还得谢谢他的挑三拣四。
听到“前男友”三个字,商聿的面色微冷。
“你选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鹿栀语错愕,随即就想明白了,今早发生的事,宋宸跟商聿报告了。
商聿应该是对她进行背调了。
“您放心,我和他彻底断了,不会影响现在的工作。”
“以后找男人,眼睛可要擦亮一点。”
“好的,商总,我眼瞎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鹿栀语后知后觉,她都跟商聿说了什么?"
现在奸情被捅出来,和被当场捉奸,有什么区别?
她可不想背负小三的名声!
“这个牌子的丝袜,叫‘闪亮女孩’,三千块一双,唐主管经常在办公室炫耀,说全公司只有你买得起这个牌子,这么快就不认得自己的东西了?”
往日炫富的资本,却成为了捅破她和孙启明奸情的证据。
孙启明想用那双丝袜上吊的心都有了。
“鹿栀语,你太过分了,我宣布,你被灵创开除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孙启明自觉狠狠地拿捏着鹿栀语。
她的家庭情况,他一清二楚。
父亲酗酒,醉生梦死,母亲在她三岁那年就受不了离婚了。
她跟着奶奶长大,老太婆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才做了乳腺癌手术,恢复期还要花很多钱。
鹿栀语根本就离不开他,离不开灵创!
孙启明以为鹿栀语不过是闹一闹,虚张声势。
鹿栀语把一份辞职报告拍在了他面前。
“孙老板,你无故辞退我,要赔偿我N+1个月的工资,我过往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两万三,请通知财务,立刻把九万二打到我的卡上。”
孙启明傻眼了。
他后知后觉,中了鹿栀语的计。
离职,分手,是她一早就策划好的!
可公司现在离不开鹿栀语。
天盛只认可她设计的广告语,这一单若是丢了,年底公司的业绩审查就不达标,会失去加盟的资格!
唐雪柔看出孙启明根本就不想辞退鹿栀语,更不想和她分手,赶紧在一旁推波助澜。
“孙总,她就是在你的羽翼下待久了,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才觉得自己哪哪都行,咱们就等着吧,过不了一个星期,她就得哭着喊着求您再次入职,到时候,什么傲骨都没有了!”
孙启明看着鹿栀语离开的背影,愤恨地磨牙。
“对,我等着她回来求我!”
他笃定鹿栀语不过是一时冲动,肯定后悔。
连如何打压她,给她降薪降职,加大工作量都想好了。
鹿栀语回到办公室,飞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一转头,就看见团队的小伙伴挤在门口,一个个没精打采,满眼都是不舍。
“鹿鹿,你真的要走啊。”
“你一走,谁带着我们拼业绩啊。”"
鹿栀语笑着调侃了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地收拾好东西,下楼去吃了一顿自助晚餐。
自助餐非常豪华,食材都很新鲜,中餐西餐都有。
吃完饭,两人又舒舒服服地去泡温泉。
两人在温泉里放松地聊天。
姜幼柠关心她的工作。
即使知道她拿着很高的工资,可姜幼柠还是不希望她为了钱受委屈。
“都说商聿特别难伺候,还阴晴不定,不准别人冒犯他的一点界限,多少名媛千金,女明星追求他都碰了壁,还有外国王室的公主,他都看不上。”
“当然看不上了,人家心里有白月光呢。”
鹿栀语想起商聿梦中呼喊白念薇的名字。
但她也隐隐察觉到,商聿对她跟对别人,态度不大一样。
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矜贵冷漠,不好惹。
她也亲眼见过说错话的徐靖,被商聿给扣了一碗菜,毁了几十万的高定。
但是对她,从没发过火,也没有过一次不耐烦。
甚至……
想到两人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仿佛指尖,还残存着他嘴唇的温度。
犹豫了一下,她游到了姜幼柠身边,悄声问道:“你觉得,雇主让保姆喂饭,陪他聊天助眠,这正常吗?”
姜幼柠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鹿栀语。
“你给他喂饭,还哄他睡觉?”
“他失眠症很厉害,就让我坐在床边陪他说闲话,喂饭是因为手腕扭了,他办公室又没有别人。”
鹿栀语意识到,方才她的表述太容易引起遐想了。
“这样啊,那也还算正常吧。”
姜幼柠在水里伸开了双腿,没了刚才的紧张,“你是保姆,我是秘书,工作性质摆在这里,我也半夜给祁总送过药,陪他去过医院,那次我送他回家,半夜下大雨,他不放心我开车,还留我住了一晚呢。你想想,这些事情换成男助理,就没有任何异样了,不是吗?”
鹿栀语有些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是啊,发生这些事情,都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
在商聿眼里,她是男是女应该都一样吧。
重要的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宋宸身为助理,几乎和他形影不离,也没见有人说商聿喜欢男人。"
黄永进见她的态度冷淡,心中十分不满。
这么年轻,没什么经验,还是个伺候人的保姆,哪来的资本,在他面前摆架子?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得不笑,“我听说你和孙启明闹了一点小矛盾,你们虽然分手了,可情分还在,你们还年轻,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我是过来人,有经验,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非常经典的爹味说教。
“这话黄总应该去跟孙启明说呀。”
鹿栀语看着他,讽刺地笑了下。
“是他出尔反尔,硬捧小三上位,挤掉了我的主管位置,也是他口出狂言,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更是他,纵容唐雪柔剽窃我的创意,还成为她抄袭获利的帮凶,我只不过是以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在黄总口中,就成了把事情做绝?那黄总认为,我该怎么做呢?或者说,这种事情发生在黄总身上,您愿意逆来顺受,当个冤大头吗?”
黄永进领教了鹿栀语的伶牙俐齿,好一阵难堪。
他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这次是孙启明做得不对,我已经狠狠地训斥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念在往日的情分,放过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会把赔偿款,一分不差地打在你的卡上。”
“不管我帮不帮他,赔偿款都是要给的,扯什么情分不情分?”
鹿栀语觉得自己和孙启明没有一点情分。
孙启明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虚伪,阴险,狡诈,还好她认清了这张丑恶的嘴脸。
“再说了,起诉他是商总的决定,我无权改变商总的意志。”
鹿栀语想尽快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出顶头上司,对黄永进一剑封喉。
她端着咖啡要走,黄永进伸手拦了一下。
他耐着性子,好言好语,“鹿小姐,只要你愿意给商总吹吹枕边风,我愿意每年让出灵创百分之一的利润,这可是二十几万呢,这笔买卖你不亏。”
鹿栀语像是被硬生生喂了一只苍蝇。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子,胸中一股无名火释放不出去。
“黄总,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不知道商总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黄永进的脸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想承认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给拿捏了,硬撑着面子说道:“我说错了吗?”
“你这是空穴来风的人格污蔑,我可以去法院起诉你。”
鹿栀语的硬气让黄永进非常恼火,他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像是要把鹿栀语给嚼碎。
“鹿小姐,我好言相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黄总看我不爽,完全可以帮着孙启明去打侵权的官司,哦,对了,他的官司是今天开庭吧?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不算晚,就是不知道去打一场注定会输的官司,黄总心里是什么感受?”
面对他的威胁,鹿栀语不卑不亢。
她看透了他色厉内荏的本质。
真正想要下狠手报复的人,是不会当着仇敌的面大声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