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最想的,就是拉近与嘉启帝的关系,母慈子孝。
毕竟,她这个太后之位来得颇为意外,她既非生母也非嫡母,全是捡了个漏。
嘉启帝从前在一众皇子中名不见经传,她连话都没与他说过。
四个月前,废太子的消息在暗处传得沸沸扬扬,三月前,太子逼宫失败,连带着搅浑水的几位皇子都被处置。
皇后被废,剩下的妃子里就属她位分最高,她背后又是撑起先帝半壁朝堂的薛家,便被登基的肃王尊为太后。
新皇与她关系太过疏远,对她和薛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不过,皇帝既尊她为太后,想必心里也清楚,他刚登基,根基不稳,薛家于他而言,是必须要倚仗的重臣之家。
如此想,薛太后脸上,忧虑少了几分,添了更多傲气。
“哀家听闻,皇帝给他那潜邸旧人赐居昭华宫?”
“是,太后娘娘,听说还配了一个嬷嬷,一个姑姑,四个丫鬟,四个太监。”
薛太后当即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真不是自小被悉心教育的皇子,做事太过逾矩,不守礼法。嘉婕妤位分过低不堪居一宫主位,也更不够格得嬷嬷和姑姑在身边侍候,皇帝却为她破例。”
夏嬷嬷点头称是,“陛下毕竟不是储君出身,没有主事东宫直接就领诏登基,对许多礼法有所缺漏也是常事。”
又道:“不过,幸而有太后娘娘在,有您提醒规劝,陛下以后慢慢就能养成仁君之范。”
“议论帝王乃是大忌,外人面前,你可不要再这样说。”
虽是斥责,薛太后语气却并不重。
夏嬷嬷装模作样掌一下自己的嘴:“是奴婢失言,太后只是忧心嘉婕妤会恃宠生娇罢了,这都是自家话。”
薛太后眼里闪过几丝轻蔑:“嘉婕妤的事,何须哀家忧心?哀家从前也当过后宫新人,最明白帝王的宠爱如昙花一现。嘉婕妤背后没有倚仗,今日能住昭华宫,后日就能被赶出昭华宫给新宠让位,恐怕是没有机会恃宠生娇。”
夏嬷嬷附和道:“太后慧眼,瞧得出此女并不是长久之象。”
薛太后并不把江映梨放在眼里,语气兴致缺缺又笃定:“皇帝现在还念旧,想要补偿陪她吃过苦的旧人,可待新秀入宫,旧情就不值一提了,且等着看她的下场罢。”
待新秀入宫,佳人三千,乱花迷人眼,对于一个曾经落魄得只有一名侍妾的嘉启帝来说,更是一脚跌入温柔乡。
何况,他是皇帝,早晚会明白宠幸世家贵女为自己坐稳皇位才是要事。
尤其是,宠幸以薛家为首的世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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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宫廷礼仪学习,江映梨略微有些疲惫。她抱着膝盖坐在榻上放空,一边还不忘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
虽然萧承澜大部分时间都冷冰冰的,但他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起码,她在肃王府四年,做错了许多事,但挨的最重的罚就是被打了…呃,打了两下。
只要她不做坏事,以后在这宫里,就算有人存心诬陷她害她,到时候,她拼了命抓着他的龙袍号啕大哭喊冤,他还是会明察秋毫的吧!
江映梨拍拍自己的脸。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陛下累了吧,快过来坐下。”江映梨牵着萧承澜的手在椅子上坐下,站在身后握起小拳替他捶背。
萧承澜侧着头看她,“你一贯不爱瞧热闹,今日怎么和新人走在一处?”
江映梨顿了顿,道:“在宫里做得有些闷,出去走走,刚好遇见了她,有些投缘,就邀她过来坐坐。”
萧承澜瞧着她。
看来是不打算提今日受的委屈,向他告状了。
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
也罢,这状告与不告,他明日都会清算的。
萧承澜握住江映梨替自己捶背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再搂住她的腰让她躺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环过江映梨的后背,搭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为什么去看新人?”
江映梨窝在他怀里,觉得心口闷闷的,但还是笑着答道:
“因为好看啊,从前肃王府里,只有嫔妾一个侍妾,如今宫里来了这么多妹妹,朝气蓬勃的,嫔妾觉得自己都年轻了。”
萧承澜轻笑,“你这样说,会让朕觉得自己很老。”
江映梨连忙摇头,“怎么会呢陛下,嫔妾说的是自己,嫔妾都跟着陛下四年啦…”
青春夭蕣华,她不再是和那些新人一样的小姑娘了。
“可朕长你四岁。”萧承澜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比朕年轻,朕若活到八十岁,你也才七十六呢。”
江映梨怔了怔。
陛下这么说,是察觉到她在伤感自己的年岁吗?
她趴在萧承澜胸口,抬头看去,萧承澜也垂着眸子在看她。
他的眼眸很深邃,就像能摄人心魂似的,尤其是现在看起来溢满了柔情的时候。
江映梨抿了抿唇,“陛下是位勤勉善政的好君王,能长命百岁呢。”
“那朕要活到一百零四岁。”萧承澜说。
江映梨一时恍然,心中那为年岁生出的伤感一瞬间烟消云散。
陛下一直都是这样呢,向来不会说什么热烈的情话,但这样直白没有任何动人修饰的话语,更能丝丝缕缕地沁入她的心里。
江映梨主动抱紧了萧承澜的腰,脸颊轻柔地蹭着他胸前的龙纹。
“陛下。”
“嗯。”萧承澜搂着她,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江映梨的脊背。
但这样温情的氛围,很快就变了味。
江映梨察觉到,原本搭在她后背的大掌,渐渐从腰窝巡游到了她柔软的肚子,寸寸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