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不是个太精明的,昨日不过刚高看她一眼,就觉得自己无法无天,到处惹事。
太后收起眼里的嫌弃,略笑了笑。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梁美人呜咽两声,声情并茂地哭诉:“今日晨安集会时,昭仪娘娘来晚,嫔妾不过略提了一句昭仪娘娘怎么还没来,时辰有些晚了,恰好让昭仪娘娘听到,她便觉得嫔妾言语顶撞她,支使她的婢女,大庭广众地,就打了嫔妾的脸!”
“嫔妾不光脸被她的婢女打肿了,脸面也是被她下完了!”
太后一拍桌子,眼里浮现出怒气:“岂有此理!这宋昭仪不过昨日才得宠,今日就嚣张成这样!”
太后的怒火倒不是因为想为梁美人出头,而是她本就看不惯宋家的人。
梁美人却是觉得太后心疼自己,她便继续添油加醋道:
“嫔妾觉得,这本是小事,昭仪娘娘昨日得陛下宠幸,今日招摇些也无可厚非,嫔妾便挨这两巴掌也就是了,只不过,嫔妾提醒不要闹出什么动静让太后忧心,宋昭仪却说——”
“她说她是陛下亲封的昭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嫔妾惶恐啊,昭仪娘娘怎么能这样目中无人,不把太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呢?”
这句话,直接触到了太后的逆鳞。
太后攥紧了手中佛珠,脸色变得极为不悦。
好啊,果不其然是宋家的女儿,跟她家中叔祖一样分不清大小王。
她这昭仪是陛下封的又怎么样?连陛下都得礼重她薛家!
宋家不愿以薛家为尊,宋氏女也不愿以她为尊。
以为自己仗着陛下的一夜宠爱就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迟早,要让这宋氏女和宋家所有人,都落得个草席裹身,荒野喂狼的下场。
跟着宋昭仪的妃嫔们进门时看到就是这样的景象——
梁美人已经被太后赐座,宫人在替她冰敷。
这摆明了太后是要为梁美人主持公道。
众人都不禁为宋昭仪捏了把汗。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坐在上首盘着佛珠的太后也不叫众妃子起身,悠悠道:
“万福金安?你们若是真有让哀家万福金安的心思,就不该大早上的在宝华殿门口吵嚷生事!”
妃子们都感受到了太后的不满,心里变得惶恐不安,一片鸦雀无声。
太后冷着脸看向最前面的宋昭仪。
“宋昭仪,你说呢?”
“有人言语挑衅,以下犯上,嫔妾作为位分最高的妃子,教导两句不是应该的么?嫔妾可是,谨遵太后教诲呢。”宋昭仪态度摆得很恭敬。
妃子们倒吸一口气,这话术,不是昨日太后为维护苏修仪说的么!"
“太后娘娘的意思,嫔妾倒是不懂了。”
太后不悦地看向宋昭仪:“你有何意见?”
“是嫔妾和梁美人起了冲突,动嘴的是梁美人,动手的是嫔妾,太后罚的却是嘉婕妤,这未免...”
宋昭仪话并没有说完,但众妃嫔都自动在心里接上了荒唐二字。
是啊,动嘴的是梁美人,动手的是宋昭仪,挨罚的却是嘉婕妤,可不就是荒唐么。
这不摆明了柿子就挑软的捏么。
不过这嘉婕妤也只能自认倒霉吧,谁让她出身不高,没有依仗,只能任凭别人揉圆捏扁呢。
“哼,哀家为何要罚嘉婕妤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她没有做好教导之责,哀家罚她跪上三个时辰都是轻的!”
宋昭仪莞尔一笑,“那好啊,不如太后娘娘连嫔妾一起罚了吧,不然,嫔妾总觉得嘉婕妤是代嫔妾受过,于心难安呐。”
太后一愣。
她虽然有权利罚后妃,但一次罚两个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传出去不好听。
何况,其中还有宋氏女。若让宋党拿捏住这个作为把柄,在朝堂小题大做参薛家一本可就不好了。
“哀家不罚你,你倒是上赶着?宋昭仪,你这也算忤逆哀家!”
“这怎么能是忤逆呢?这明明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然了,只有嫔妾和嘉婕妤领罚怎么够,你也得来!”
语罢,宋昭仪陡然转向梁美人的方向,大步冲上前,一把攥住梁美人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扯起来。
这还不够,宋昭仪又扯着懵掉的梁美人大步走到江映梨身前,在江映梨惊恐的眼神中,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江映梨被强势的宋昭仪拽起来后,又被她连拉带扯地往前带,脚下步伐不稳,差点摔了。
一路惊呼挣扎的梁美人也是差点四脚朝天。
于是,殿内一众妃嫔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昭仪,嘉婕妤和梁美人三个人手牵手去罚跪。
情景实在是诡异至极。
太后盯着三个人的背影,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气得呼吸都不畅通,夏嬷嬷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一次罚三个人,传出去那便是她这个太后刻薄重罚!
好她个宋氏女,存心和薛家作对!
太后深吐一口气,正了正气得歪斜的身子。
也罢,爱跪就都跪着!
她绝不会收回罚跪的命令。
宋氏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