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这一场大闹虽让相府在百姓口中没落得好名声,可更是把裴岑舟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些百姓今日被煽动指责我,回家后细细一想只会觉得讨要东西的裴岑舟更加过分。
我只想安心出嫁亦不想闹出这么多的矛盾。
次日,父亲令人将裴岑舟送的东西尽数退回,他虽脸色不好最终却还是收下。
又过了三日,娘子突然领着个俊秀的公子来到我院中。
“晚凝,快来见见你未来的夫婿。”
我不由一怔,只见那男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眸,一点都不似我想象中的柔弱书生。
他朝我微微鞠躬:“姜小姐。”
我慌忙回礼,眼神却不由自主往他的腿上偷瞧。
他刚刚走来时,步伐矫健,怎么也不像是瘸了腿。
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傅昀祈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姜姑娘可是再看我的腿?”
我脸颊一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双眼,傅昀祈道:“我这腿原先受了些小伤,幸得相爷请大夫医治,如今已经恢复大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始终克制有礼,渐渐地我也慢慢适应,与他细细聊起明日出嫁之事。
傅昀祈说自己在城南还有间祖宅,虽地处有些偏,但宅子却不小,他已提前派人清扫修整。
说话间,傅昀祈眼眸闪亮:“那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晚凝可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
他的表情有些别扭,最终却从衣襟中小心翼翼翻出一把黑檀梳子。
那梳子看起来异常精美,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比翼鸟,还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味,是块上好的黑檀木。
“这块檀木是我当年获得魁首时,先生所增。我……”
“我刻的不好,还请姜姑娘见谅。”
我心中一暖, 小心翼翼接过木梳道谢,又将自己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他。
翌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喜娘忙忙碌碌替我梳洗,又替我整理好凤冠上的珠帘,娘亲牵着我的手细细的嘱咐。
明明从闺房中走到大门的路,我走过了千次万次,明明前日不是短短一刻钟的路,我却走得异常缓慢。
娘亲送我上了喜娇,只等新郎官来便起轿,也不知等了多久,忽听轿外马蹄滴答。
裴岑舟略带怒意的响起:“岳丈大人,你怎么不通知我就定了吉时?莫不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直接将晚凝嫁到我府上去?”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裴岑舟神情桀骜,不管众人反应自顾自说道:“姜晚凝,我没想到你竟为了嫁给我连聘礼都不要。”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自己的退让给了我天大的施舍。
“算了,谁叫我们青梅竹马,除了我也没人愿意娶你。走吧,今日也不必大张旗鼓,你从那侧门进也一样。”
"
“我知你今日来找我,是因为那道圣旨,只要你愿意让悠悠做我的平妻,我便让陛下收回那道旨意。”
他的脸上还带着往日看我时的宠溺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冰冷:“你放心,只是逢场作戏一场。”
“我娶了悠悠,小王爷才不会继续纠缠她,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我便在给她寻个好人家。”
他说的大义凛然,可我却只觉得心寒又可笑。
“你大可直接和我说,没必要去请那道圣旨,陛下他金口玉言……”
陛下的圣旨又岂能随意收回。
可裴岑舟却不听我的解释,反而看我的眼神满是责备:“我若真的这么说,你爹能同意?”
“若是悠悠以妾的身份嫁进来,以后在京中还怎么立足。姜晚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只要你安抚好你爹,将你的嫁妆分给悠悠一半,我便陛下收回那道圣旨。”
我看着这个曾对我许下此生只娶我一人的男人,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原来人心当真易变,情也亦散。
我看着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裴岑舟,我们退婚吧。”
裴岑舟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02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他马上镇定下来。
他冷笑一声:“退婚?你都要嫁个瘸子了,凭什么和我退婚?”
“你去京中问问,看看这桩丑闻谁不知道?姜晚凝,你除了嫁给我,还能怎么样?”
“你是相爷嫡女,难道还真要嫁给那个瘸书生傅昀祈?”
他的语气平静无比,说出来的确实最伤人的话,我只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瞬间往日的种种感情尽数消散。
我将腰间的定情玉佩缓缓解下,朝他递去。
他犹豫片刻伸手来接,却又在捏住的瞬间松开手,那玉佩直直落在地上,摔了几片。
我怔然地看他。
裴岑舟冷脸说:“装给谁看,既然不要,不如丢了。”
这玉佩是他当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弄来的玉料,为了刻那双蝠玉佩,裴岑舟的双手被伤的伤痕累累,他始终坚信,定情信物需要自己亲手来刻。
后来得到玉佩后,我去了京中最灵验的寺庙,三叩九拜上了金顶。
那时,裴岑舟见我红肿的膝盖眼中只有心疼,对待玉佩更加小心。
可如今,说摔便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