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今日来找我,是因为那道圣旨,只要你愿意让悠悠做我的平妻,我便让陛下收回那道旨意。”
他的脸上还带着往日看我时的宠溺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冰冷:“你放心,只是逢场作戏一场。”
“我娶了悠悠,小王爷才不会继续纠缠她,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我便在给她寻个好人家。”
他说的大义凛然,可我却只觉得心寒又可笑。
“你大可直接和我说,没必要去请那道圣旨,陛下他金口玉言……”
陛下的圣旨又岂能随意收回。
可裴岑舟却不听我的解释,反而看我的眼神满是责备:“我若真的这么说,你爹能同意?”
“若是悠悠以妾的身份嫁进来,以后在京中还怎么立足。姜晚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只要你安抚好你爹,将你的嫁妆分给悠悠一半,我便陛下收回那道圣旨。”
我看着这个曾对我许下此生只娶我一人的男人,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
原来人心当真易变,情也亦散。
我看着他,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裴岑舟,我们退婚吧。”
裴岑舟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02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他马上镇定下来。
他冷笑一声:“退婚?你都要嫁个瘸子了,凭什么和我退婚?”
“你去京中问问,看看这桩丑闻谁不知道?姜晚凝,你除了嫁给我,还能怎么样?”
“你是相爷嫡女,难道还真要嫁给那个瘸书生傅昀祈?”
他的语气平静无比,说出来的确实最伤人的话,我只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瞬间往日的种种感情尽数消散。
我将腰间的定情玉佩缓缓解下,朝他递去。
他犹豫片刻伸手来接,却又在捏住的瞬间松开手,那玉佩直直落在地上,摔了几片。
我怔然地看他。
裴岑舟冷脸说:“装给谁看,既然不要,不如丢了。”
这玉佩是他当年历经千辛万苦才弄来的玉料,为了刻那双蝠玉佩,裴岑舟的双手被伤的伤痕累累,他始终坚信,定情信物需要自己亲手来刻。
后来得到玉佩后,我去了京中最灵验的寺庙,三叩九拜上了金顶。
那时,裴岑舟见我红肿的膝盖眼中只有心疼,对待玉佩更加小心。
可如今,说摔便摔。"
裴岑舟大堤是想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我只是释然一笑。
“我们两清。”
我转身离开,他似想追,可曲悠悠却挽上他的手臂,语气殷切:“裴郎,姐姐好像生气了,你快去哄哄吧。”
“哎,都怪我,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必如此为难。”
“有什么好哄的,她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过几日自然会上门来求我,不如七日后她便只能嫁给那瘸子了!”
曲悠悠力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若是她真的那么犟,宁可嫁给瘸子也不愿认错呢?”
裴岑舟冷笑:“那正好成全我们。”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似只要快步逃离,那颗心就不会被这些伤人的话继续划伤,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等回了家中,我扑进娘亲的怀中痛哭了一场。
娘亲心疼摸了摸我的头发:“晚凝,你做什么娘都同意。”
我擦干眼泪:“娘,我愿意嫁给城郊的秀才了。”
娘亲苦涩一笑,父亲刚得知圣旨时便仅供求陛下收回旨意。
可陛下却因此狠狠责罚了我爹,甚至令他闭门思过半月。
娘本以为裴岑舟会念及旧情,只要我们退了亲便会放过我,却不想对方打的竟是平妻的主意。
我准备嫁人后,家中立刻忙碌起来。
那圣旨上的时间定的是七日后,时间紧凑,娘亲连夜请绣娘为我缝制嫁衣,爹也给自己的熟识的朋友发了喜帖。
三日后,我正在家中缝制鸳鸯喜帕,却听丫鬟匆匆来报:“小姐,那曲悠悠来了,说要您将她的东西还给她!”
03
我心中一紧,怒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拿过她的东西。”
我匆匆去了外面,只见相府外围满了人。
曲悠悠今日穿着一件素色襦裙,身形消瘦脸色雪白,正是一副柔弱美人的模样。
她见我出来顿时红了眼眶,还不等我说话便直直跪了下来。
“姜小姐,我求您将那些东西还给裴郎吧。”
我蹙眉:“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过裴岑舟的东西不还?”
曲悠悠轻拭了一抹眼泪:“姜小姐,三月前裴郎送了您一支翠玉簪子,价值四百两银子,五月前裴郎送了您一匹上好的桑蚕锦缎……”
她一句句地数着,将这些年我和裴岑舟相识后,他赠与我的礼物,花费的银两尽数说出,大到一些珠宝玩物,小到亲手雕刻的小木剑,巨细无遗。
说完后,曲悠悠面露恳求:“这些年来裴郎送了姜小姐不少东西,我本不愿索要回来。可昨日管家将账本交给我盘点,那些东西竟价值万两!姜小姐既然不嫁裴郎,是不是应该将东西还回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而后冷脸看向那些闹事的百姓。
裴岑舟十九岁便跟随他父亲上阵杀敌,年纪轻轻便成了一方将领,身上的杀伐气息浓郁。
那些百姓哪里见过这种气氛,当即后退了一步,良久才有大胆地人开口:“裴小将军,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够了!来人,将这些刁民压到衙门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手下的家丁立刻动手,裴岑舟的家丁多是军中退下的人,不过片刻就将带头的百姓尽数抓住。
裴岑舟将我扶起:“对不起,晚凝,我……”
我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裴岑舟当即愣在原地。
还不等他说话,曲悠悠立刻哭哭啼啼地凑了过来。
“裴郎,对不起。我本来想劝姐姐看在你以前对她那么好的份上,莫要一时意气用事,可姐姐非但不听,还说什么你赠她礼物乃是天经地义。”
“那些无辜的百姓也不过一时生气,才会……都怪我。若是我没有过来就好了。”
裴岑舟的脸上本带着怒意,可听曲悠悠说完,那点怒气便消失无踪,他握着曲悠悠的手道:“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裴岑舟看向我,他眼中似还有些愧疚,说出来的话却冷漠无比:“晚凝,今日你说的话确实太过了。那些东西确实是我自愿送你,可我若要向你要回……”
“那些东西我明日就送还到你府上。”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我心中最后那点不舍淡去,只余下满满的厌恶。
许是没想到我会说的如此干脆,裴岑舟的语气立刻变得急切起来:“我不是来讨回那些东西,我只是……”
“小桃,送客。”
他余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裴岑舟轻叹一声:“罢了,那些东西我会放在给你准备的主母院内。”
“你若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说的自信满满,仿佛笃定我最后只能低头。
也是,哪个京城贵女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瘸腿穷书生呢。
我抬眸对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无视曲悠悠眼中的嫉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再过四日,我便要出嫁了,从此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任何瓜葛。
04
爹娘回来后,得知今日的闹剧气得差点去裴家算账。
我只劝道:“爹、娘,那些东西我已经尽数清理出来,明日就会送到裴家。”
爹蹙眉:“他这样辱你,就这么算了?”
我缓缓摇头:“今日之事只怕已经传遍京城,那些东西若是他明日收了,只怕那些世家子弟背后要戳断他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