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惊吓的神经还没有得到舒缓,鹿栀语的脊背绷得紧紧的,全然不知顶配跑车的靠背有多么舒服。
她应该跟商聿说一声“谢谢”的,但如果不是他毫无理由地辞退了她,还冷血无情地大半夜把她赶走,她也不会碰上那个猥琐男。
救命恩人就是始作俑者,这一声道谢,鹿栀语在喉咙里卡了很久。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冷风吹得她双颊泛红,又在暖气的熏蒸下,透出莹润的粉红。
双唇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像鲜嫩多汁的红樱桃。
商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鹿栀语看着他,终是没忍住,“商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辞退我?”
豁出去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不然对不起她今晚遭的罪。
大约是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商聿说话,他推了推眼镜,边框折射出冰冷锐利的金属光。
鹿栀语脊背一凉。
但她还是勇敢地和商聿对视。
那双深邃冷锐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确定要我说出来吗?”
“云鼎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京市第一大集团,辞退人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
绯色的薄唇缓缓张开,“那不是迟早的嘛,等我摘下商总这朵高岭之花,就彻底脱离牛马生活了。”
鹿栀语如遭当头棒喝。
羞耻感如海浪般猛袭她的大脑,她尴尬得想原地升天。
羽绒服的衣摆被她生生攥出了两个大鼓包。
明明不热,她却汗流浃背。
商聿浓眉微挑,似乎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憋了半天,她先指出对方的过错,“你怎么还装窃听器,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男人的手肘撑着方向盘,饶有兴味地注视她。
还挺有意思,规避问题,专挑错处,不被对方的逻辑牵着鼻子走。
“不是窃听器,是婴儿监控器,每个房间都有,只是你那个房间很长时间没住人,忘记关了。”
是窃听器还是监控器,她已经没有办法去证实了。
人家给出的理由正当,再纠缠下去,就是她无理取闹了。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容,“商总,其实您没听全,还有后半句。”
商聿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方向盘,目色淡淡,“哦?”"
鹿栀语:“……”
这样的小事,都能激起男人的自尊心吗?
她还能说什么?
乖乖地上了炫酷跑车。
上了快速路后,商聿以极其优雅的姿势,把跑车开出了虎啸龙吟的气势。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违和感再次袭来。
她实在撑不住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遭遇了太多,精疲力尽。
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头歪向了商聿的肩膀。
柔顺的发丝起了静电,一根根黏在他的大衣上。
丝丝缕缕的甜香,钻入鼻孔。
跑车的速度,从迅捷的猎豹,变成了沉稳的老牛。
鹿栀语安稳地睡了一路。
跑车进车库的时候,她才悄然转醒。
看到自己的头都蹭到商聿的肩膀了,连忙正襟危坐。
还偷偷地摸了一把嘴巴,怕流出了口水。
像是个做错事怕老师发现的小学生。
商聿偏过头,倒车镜里,男人的唇角弯起。
车库里多出了一辆白色低调的奔驰。
下了车,宋宸道:“商总,老夫人来了。”
商聿的脚步快了一些。
别墅的会客厅,老夫人的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姜管家吸了一早上的低气压,这会儿都有点低血压了,头疼。
老夫人今日欢欢喜喜,来看小保姆。
第一顿饭,就让厌食五年的商总成功吃下了食物,这样的细心,这样的实力,老夫人惊艳不已。
谁知到了别墅,却人去楼空。
行李都不见了。
田悦宜兴奋地报告,说鹿栀语昨天半夜就被商总赶出去了。
老夫人生了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