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面粉昌来了,就在外面。"
李湛微微颔首,"让他过来。"
志勇赶忙起身,“湛哥,我先出去忙了。”
李湛点头,摆了摆手。
小夜推开门,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入。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肩膀窄削,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黄色。
高耸的颧骨下陷出两道阴影,显得眼神格外阴鸷。
李湛脸上挂着淡笑,起身迎上前,伸出手,
"昌哥,大驾光临啊。"
面粉昌阴着脸,目光斜瞥了一眼李湛伸来的手,直接擦肩而过,
大摇大摆地走到会客区。
李湛也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坐回主位,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
小夜无声地靠过来,坐在他沙发扶手上。
"哟,我刚出门一段时间,这里就换主人啦?"
面粉昌沙哑的嗓音带着滇缅边境特有的腔调,"我可怜的粉肠兄弟……"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鞋尖几乎要碰到茶几上的烟灰缸。
"既然这样,
那粉肠欠我的200万货款,你就一起还了吧。"
他眯着眼,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湛哈哈一笑,坐回沙发,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刚走一个把我当凯子的,又来一个。"
他抬头紧盯着对方,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昌哥,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笔数哟。"
面粉昌脸色一变,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姓李的,别给你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这位置你坐稳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耳朵嗡嗡作响。"
阿泰咧嘴一笑,"明白!"
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准备些家伙?"
李湛弹了弹烟灰,突然心中一动。
他拉过阿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泰听完一脸古怪地看了看李湛,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好,集合前我会准备好。"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弄好后睡一觉,养足精神。"
李湛推开房门,阿珍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桌上摆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
他把牛皮纸袋扔在桌上,"卖命钱。"
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几下,碗底已经见空。
阿珍走过来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什么也没说。
李湛推开主卧门,莉莉她们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轻轻带上门,搂着阿珍回到自己房间。
"我睡会。"
李湛倒在床上,"六点叫我。"
阿珍在一旁躺下,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李湛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
阿珍准时在六点叫醒了李湛。
客厅里,几个女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却都安静得出奇。
莉莉咬着筷子,菲菲的手指不停绞着衣角,小文盯着饭碗发呆。
李湛揉了揉脸,咧嘴一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他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吃饭。
晚上估计还能赶得上接你们下班,早的话咱们再去宵夜。"
几个女人眼睛一亮,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些。
菲菲先笑出声,莉莉立刻给她夹了块排骨,小文跑去厨房又添了碗汤。
临出门时,莉莉第一个冲上来,在他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菲菲不甘示弱,捧着他的脸亲在另一边。"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别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别的别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系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500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啰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李湛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着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颜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
莉莉的膝盖时不时蹭到他大腿,菲菲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
就连向来冷若冰霜的小雪,今晚也频频用余光瞟他。
"来!"
阿珍举起啤酒杯,泡沫顺着杯壁滑落,"庆祝我们阿湛正式进驻凤凰城!"
玻璃杯碰撞声中,莉莉突然瞪大眼睛,"湛哥真去做保安啦?"
她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李湛的肱二头肌,"这身肌肉站门口多浪费..."
阿珍笑着抿了口酒,"挂个闲职而已,平时不用去。"
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只有大事才需要你们湛哥出手。"
菲菲摩挲着酒杯,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对嘛,这才符合我湛哥高手的形象。"
小文突然推了推眼镜,细声细气地问,"湛哥...听说你比野象还......"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灌了口啤酒掩饰。
"噗——"
菲菲一口酒喷出来,莉莉直接笑倒在李湛肩上。
阿珍捂着肚子直拍桌子,连小雪都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李湛无语地看向阿珍,后者正笑得眼角泛泪,红唇贴到他耳边,
"别看我...肯定是莉莉这个大嘴巴......"
温热的鼻息带着酒香,"不过她们说得也没错..."
看着众人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李湛耳根发烫,举起酒杯猛灌一口,"喝酒!"
莉莉立刻起哄,"湛哥害羞啦!"
她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推过来,"来,我敬野象哥一杯!"
菲菲也不甘示弱,胸前的丰满抵着李湛的手臂,"那我也要敬一杯!"
小文红着脸,小声说了句"湛哥我干了",仰头就把啤酒喝光。
连小雪都破天荒地举了举杯,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阿珍坐在一旁,指尖绕着酒杯打转,笑而不语地看着李湛被几个姑娘轮番灌酒。
她的眼神像是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带着几分宠溺。
李湛哪会看不出这几个女人的心思。
酒过三巡,当莉莉又要给他倒酒时,他一把按住杯口,
"够了,再喝真要出洋相了。"
说着抬手招呼老板,"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