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十足奶气的声音,从苏晴身后响了起来。
“婶婶,什么是狐狸精呀?”
顾婉婉从苏晴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仰着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正一脸天真地看着王晓红。
王晓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噎了一下。
她看着顾婉婉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轻蔑,撇了撇嘴。
“小孩子家家,别乱问!”
“哦。”顾婉婉乖巧地点点头,看起来真的像是被训斥了。
可她随即又歪了歪脑袋,用更大声、更清脆的声音,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好奇,问道:
“可是,我听我们村里的李爷爷说,狐狸精都是山里最漂亮、最会迷人的仙女。婶婶,你是在夸我妈妈长得漂亮吗?”
“噗嗤——”
旁边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年轻军嫂,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她赶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王晓红的脸,瞬间就从刚才的得意洋洋,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跟她妈一样懦弱的小丫头,嘴巴竟然这么厉害!
这哪里是夸奖,这分明是在拐着弯地骂她!
“你……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顾婉婉,声音都变了调。
顾婉婉立刻像是被吓到了,飞快地往苏晴身后一躲。
她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我没有胡说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婶婶,我爸爸是团长,你丈夫是营长,是不是我爸爸比你丈夫更厉害呀?”
她说完,还从苏晴身后探出头,满脸都是“我爸爸最牛”的自豪。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直地往王晓红的心窝子上捅!
在等级分明的军区大院里,丈夫的军衔,就是妻子的脸面,是她们全部的底气和荣耀。
王晓红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就是她家男人是营长,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
可现在,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比了下去!
这比直接骂她一百句还让她难受!
“你……你……”王晓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婉婉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顾婉婉说的,是事实!
她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顾团长不如她家营长吧?那不是打自己的脸,是打她男人的脸!
周围的军嫂们,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好几个都偷偷地笑出了声。"
顾延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知道父母的偏见和流言的影响有多深。
他心疼苏晴受的委屈,也想彻底堵住这悠悠众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爸,妈。”
他站起身,走到苏晴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和她们终究是有缘无分,我欠她们俩的,我会加倍对顾晨和顾星好,只是现在我和苏晴领证了,我想给她补一个婚礼。”他看着父母,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我决定,下个周末,为苏晴补办一场婚宴。我要请遍军区大院的领导和邻居,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顾延霆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话一出,客厅里一片死寂。
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都愣住了,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秀琴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晴猛地抬起头,看着身边男人坚毅的侧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婚宴?好啊!老娘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顾婉婉兴奋地搓了搓小手。
“胡闹!”
顾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办婚宴?给一个二婚头办?还是个乡下来的,带着个拖油瓶!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顾家的脸,在整个军区大院都丢尽啊!”
“胡闹!”
顾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客厅里短暂的死寂。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顾延霆,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办婚宴?给一个二婚头办?还是个乡下来的,带着个拖油瓶!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顾家的脸,在整个军区大院都丢尽啊!”
顾家大嫂李秀琴也赶紧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延霆,妈说得对。这种事悄悄的就行了,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呢?人家会怎么看我们顾家?还以为我们家没人了,什么人都往里领。”
她说话时,眼睛瞟着苏晴,话里话外的嫌弃不加掩饰。
苏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审判的犯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延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走到苏晴身边,将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大手里。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嫂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大嫂,苏晴现在是我的妻子,是顾家的儿媳妇,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我就是要办婚宴,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是我顾延霆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别想看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