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再无声息。
反而是二十八岁的商野,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不停地给她发各种视频。
视频里,商野正小心翼翼地给苏阮阮脚踝换药,动作轻柔专注。
苏阮阮红着脸小声说谢谢,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却没拒绝。
宁蓁看着屏幕,心脏像是被泡在酸水里。
她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滑雪摔伤了腿,商野也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笨拙却又极其细心地给她换药、按摩,喂她喝粥。
她当时笑着夸他:“没想到商大少爷照顾人还挺有一套的嘛。”
少年得意地扬眉,凑过来亲她一下,语气是满满的理所当然:“那当然,专门为我们家蓁蓁学的。这辈子只照顾你一个人。”
言犹在耳,如今他却用这份“专属于她”的细心,去照顾另一个女孩了。
直到这天,高烧刚退,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消失了几天的商野,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蓁蓁,上次让你一个人回家是我不对。”他语气放得很软,带着哄劝,“别生气了,好不好?今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就当补偿,我保证今天一整天都只陪着你,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宁蓁心灰意冷,根本不想去,但架不住商野半是撒娇半是强硬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被他拉出了门。
然而,一上车,她就愣住了。
后座上,赫然坐着苏阮阮和二十八岁的商野。
商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苏阮阮她说……她从来没去过游乐园,看着挺可怜的,所以就……顺便一起了。蓁蓁,你最大度了,不会介意的对吧?”
宁蓁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到了游乐园,商野和二十八岁的商野去买票,宁蓁跟在他们身后,清晰地听到二十八岁的商野压低声音对商野说:“阮阮第一次来,你多顾着她点,别让她落单害怕。”
“你要怕她落单,你就陪着她,我要陪着蓁蓁。”商野不耐烦地甩开他,买完票就立刻跑回宁蓁身边,自然地想牵她的手。
整个上午,商野确实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宁蓁,给她买气球,帮她赢玩偶,陪她坐过山车,在她尖叫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一瞬间,宁蓁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甜蜜得发腻的时光。
如果没有身后那两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的话。
玩了好几个项目,商野拉着宁蓁要去坐摩天轮:“走,蓁蓁,我们去坐那个最高的。你最喜欢的!”
二十八岁的商野却一把拉住他,语气强硬:“现在该去坐旋转木马!那是阮阮最喜欢的项目。”
“我要陪蓁蓁!”商野毫不退让。
两人就这样争执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工作人员惊恐的尖叫:“快让开!让开!马受惊了!快躲开!”
宁蓁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身影猛地从她身边掠过!"
商野早早派人送来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件漂亮的晚礼服。
当宁蓁换好礼服下楼时,却一眼看到商野车边站着的苏阮阮,身上穿的裙子,和自己这件在设计元素和风格上,像得出奇,只是细节更为繁复精致,面料也明显更高档。
苏阮阮注意到宁蓁的目光,怯生生地主动解释:“宁蓁……这裙子是商野送我的……好像,和你的是同一个系列的呢……”
宁蓁的心猛地一沉。
一旁的商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开口岔开了话题,然后把宁蓁拉上了车。
车上,二十八岁的商野的消息适时地发了过来。
「看出来了吗?阮阮身上那件是设计师原版高定。而你那件,不过是买高定时送的、可以批量生产的伴生赠品。他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宁蓁攥紧了手机,指尖冰凉,疼得已经麻木。
到了舞会现场,需要舞伴共同签到。
商野拿起笔,却下意识般,先写下了自己和苏阮阮的名字。
写完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对宁蓁解释:“对不起蓁蓁,我、我写顺手了……不小心写错了!”
然后,他看向二十八岁的商野,竟然说:“要不……你陪蓁蓁做舞伴签一下?”
宁蓁看着他,忽然想起初中时一次舞会,他们冷战,她赌气找了别的男生做舞伴,商野知道后,是怎么红着眼眶、卑微地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夜,求她原谅,说他的舞伴只能是她……
原来,先变的,真的是他。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走上前,在那份名单上,只签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没有舞伴。
进入会场,音乐响起。
商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着苏阮阮伸出了手,牵着她滑入了舞池。
二十八岁的商野站在场边,目光紧紧追随着苏阮阮,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宁蓁一个人站在最昏暗的角落,像一抹被遗忘的影子。
舞会高潮时,窗外夜空炸开绚烂的烟火,众人纷纷涌向阳台观看许愿。
宁蓁看见,璀璨烟火下,十八岁的商野和二十八岁的商野,都不约而同地、专注地看向身旁仰着头、一脸惊喜的苏阮阮。
第七章
那画面刺痛了她的眼。
她默默后退,想转身离开。
突然!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搭建烟火的架子似乎出了问题,无数燃烧的碎块像火雨一样砸向阳台,瞬间引燃了窗帘和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