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笑着躲开,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莉莉她们今天回自己住处了。"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低了下来,"彪哥今天找你...是不是很麻烦?"
李湛不想让她过于担心,
"麻烦是有,谁会甘心把嘴巴里的肉吐出来?"
他感觉到阿珍收紧的手臂,"但是问题不大,你男人能搞定。"
阿珍突然停下脚步,
"今天红姐找我了,升了我的职,说是上次疯狗罗那件事的补偿。"
她转头看向李湛,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你这一层的原因。"
李湛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不过是些老掉牙的御下手段而已,管他呢,升职不好吗,"
回到出租屋,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几碟小菜。
小文穿着睡衣从厨房出来,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
"阿珍姐,我做了点宵夜,你们趁热吃。"她快速瞥了李湛一眼,
"明天有早课,我先睡了。"
阿珍看着小文闪进卧室关上门,舀了勺粥笑道,
"咱们小文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听说她最近在学会计,以后倒是能帮上你的忙。"
李湛摸了摸鼻子,粥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烫。
最难消受美人恩......
——
新民街地下赌档内 - 中午12点
昏暗的赌档里烟雾缭绕,
VIP包厢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VIP包厢的皮质沙发上,
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一直划到嘴边,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狰狞的蟒蛇纹身。
几个心腹小弟站在一旁,其中一个矮个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强哥,七叔那边递话了,只要咱们今晚不配合。"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李湛靠在老板椅上,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疯狗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寸头下的过肩龙纹身在短袖下若隐若现。
他咧嘴一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湛哥,生意不错啊?”
疯狗罗环顾四周,目光在办公室的装潢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大国喜,推了过去,
“罗哥亲自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人准备酒菜。”
疯狗罗接过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李湛顺手递上火机。
“酒就不喝了,七叔让我来传个话。”
疯狗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倾听的姿态。
疯狗罗压低声音,“白爷那批柬埔寨的货,今晚到码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湛,“七叔的意思是,让你去‘验收’一下。”
李湛眼神一闪,心里冷笑——
这是逼他交投名状,顺便还能挑拨一下九爷和白爷。
表面上,他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罗哥,这…不太合适吧?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突然动白爷的货,九爷不把我头拧下来?”
疯狗罗嗤笑一声,
“九爷?他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
你把面粉昌弄了,那个白老头会放过你?”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七叔说了,只要你把事办漂亮,这次白爷的事他罩着你。”
李湛故作犹豫,叹了口气,
“罗哥,咱们兄弟一场,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样,你帮我跟七叔美言几句。"
彪哥站在茶台旁,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九爷,李湛这小子...是不是太顺了?"
九爷没抬眼,又落一子,
"一出手就拿下两个场子,确实比预想的快。"
"我查过了,"
彪哥压低声音,"他先让阿泰假意投敌,又乔装成老头偷袭...这手段..."
"够阴,也够聪明。
特别是最后收服那边小弟的手段,够狠的..."
九爷突然轻笑,佛珠在腕间转了一圈,
"刀疤强和粉肠暗地里勾搭七叔多久了?一年?"
彪哥额头渗出细汗,"快一年了。"
"所以啊..."
九爷端起茶盅,
"这小子算是帮我们清理门户。"
茶室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彪哥攥紧拳头,"我就是担心这...会不会是放虎入林?"
"放虎入林?"
九爷突然大笑,笑声却冷得像冰,
"阿珍她们每天几点上班?住哪个小区?老家在哪...
这些,你都记清楚了吧?"
彪哥瞳孔一缩。
九爷慢悠悠从棋罐里摸出枚黑子,
"再说,我正愁没人跟七叔斗呢。"
棋子"嗒"地落在天元位,
"等他养肥一点,再把泰国佬那事的真相,透给南城那边..."
彪哥猛地抬头,"让他们狗咬狗?"
"错。"
九爷突然沉下脸,"是让我们的刀,试试南城的盾。"
他起身走到窗前,"
空气中飘着机油和廉价洗发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于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靓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着半截香烟。
"住店吗?
五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五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烟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广告,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3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五十,租一个月才三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三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