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
还没等面粉昌反应过来,
李湛已经跨过茶几,一脚踩住他的脸,皮鞋底碾着他的颧骨,让他动弹不得。
"能不能坐稳是我的事。
我当你是客,叫你一声昌哥,是我脾气好,懂礼数。"
李湛俯下身,用手拍了拍面粉昌的脸,
"你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我真是怀疑你是怎么在道上混这么久的。"
面粉昌疯狂挣扎,双手抓住李湛的脚踝想掰开,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李湛微微加重脚上的力道,
"你跟粉肠的账,我不知道,也不想听。
但把我当凯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再怎么样,这也是九爷的地盘,下次来记得客气点。"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面粉昌粗重的喘息声。
李湛松开脚,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整了整衣领,
"你卖你的小药丸,我管不着。
以前你跟粉肠合作,那是你们的事。"
他拍了拍皮鞋,"我对那些小药丸没兴趣。"
"小夜,送客。"
面粉昌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留着李湛的鞋印。
他指着李湛,刚想破口大骂,
却对上对方那双冷得瘆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等着......"
小夜拉开门,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昌哥,好走啊。"
等面粉昌灰溜溜地离开后,
小夜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回李湛身边,低声道,
"面粉昌虽然嚣张,但他背后是白爷…我怕……"
李湛站起身,伸手挑起小夜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出来混,怕这怕那,还不如回农村娶个婆娘,生个娃。""
空气中飘着机油和廉价洗发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于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靓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着半截香烟。
"住店吗?
五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五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烟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广告,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3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五十,租一个月才三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三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
李湛这小子够种啊!"
书和冷冷扫他一眼,"罗哥,现在李湛每月给我们交六十万的茶水费。"
他指尖在账本上点了点,"白爷要是找人封了他的场子......"
七叔突然咳嗽两声。
茶室里瞬间没了声音,连疯狗罗都缩了缩脖子。
七叔慢悠悠从唐装口袋摸出个鼻烟壶,凑近深吸一口,皱纹里渗出点冷笑,
"老白要动我的钱袋子?"
书和立即俯身,"要不要派人给白爷递个话?"
"急什么。"
七叔用拐杖拨开窗帘。
楼下两个卖鱼蛋的摊贩正为地盘吵架,他看得津津有味,
"让凤凰城和老白先咬一会儿。"
疯狗罗急了,"可咱们的抽水......"
"阿罗啊,别天天想着那点抽水,
你也不想想,谁坐那个位置敢少了我们的份?"
七叔突然用拐杖戳他膝盖,"现在我要让这个李湛变成咱们的刀,
知道为什么赌场蟑螂永远杀不完?"
见疯狗罗发愣,他自顾自道,"因为总有人偷偷喂食。"
书和眼镜片闪过一道光,"您是说..."
七叔从茶盘底下抽出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车牌号,
"给李湛透个风。
过两天白家会有一批货到码头。"
他把纸条扔给疯狗罗,"年轻人想保命,总得学会交投名状。"
疯狗罗突然反应过来,"要是他不敢动白爷的货呢?"
七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那就等着被老白撕碎吧。"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记住,我要的是能咬人的狗——"
他盯着茶渍在红木桌面晕开的形状,"不是凤凰城的看门狗。"
当天下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