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服,声音尖利又绝望。
“妈妈,救我!”
“妈妈,我好痛!”
“为什么爸爸不来...妈妈,我不想死...”
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狠狠穿进我的耳膜,刺进我的心脏。
“囡囡!”
我尖叫着,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3
视线聚焦,谢瑾川就站在床边,手上正拿着一张薄毯。
“醒了?我看你睡得不踏实,想给你盖一下。”
见我没说话,他坐在了床边。
“桑宁,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身体会垮的。”
“听我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喉咙干涩得发痛,我不想说话,只希望他离我远一点。
我赤着脚踉跄地想把他推出女儿的房间,却在门口看到了许青青的身影。
她身上穿着结婚纪念日时我买的情侣睡衣,属于谢瑾川的那一套,就这样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
对上我的视线,她手中的水杯轻晃了一下。
“师母,你醒啦,需要喝水吗?”
谢瑾川紧跟着我走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忘了跟你说,青青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没办法住人,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没地方去,我就让她先过来暂住一下。”
暂住?穿着我老公的睡衣,在我女儿尸骨未寒的晚上,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站在我家里。
到底是想暂住还是长住,明眼人一看便知。
我还没说话,许青青脸上就浮现一种夸张的表情。
“这就是小师妹吗?唉...真是太可怜了,那么小...怎么就...”
她看着钢琴架上女儿的照片,抬手想要去触碰。
女儿都被她害死了,她还在这里虚情假意。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声音嘶哑地吼道。
“滚出去!”
许青青瞬间红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谢瑾川。
“师父,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后者眉头立刻蹙在一起。
“南桑宁,你吼什么吼,青青又没见过女儿,她只是表达一下关心,你何必...”
“你也滚!”
见我跟谢瑾川吵了起来,许青青包着眼泪,怯生生地开口。
“师母,你别跟师父吵架,都是我不好。”
“我不在家里白住,我可以干活的,这个盒子好像脏了,我帮你擦擦吧...”
“别碰她!”
就在我喊出的一瞬间,许青青像是被我吓了一跳,女儿的骨灰盒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檀木盒子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灰白色骨灰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那片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许青青捂住了嘴,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师母干点活,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猛地抬起头,猩红地双眼看着她。
“谁叫你碰她的!我要杀了你!”
我不顾一切地朝她扑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啊,师父救我!”
许青青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谢瑾川身后。
“南桑宁,你疯了?住手!”
谢瑾川把她护在身后,牢牢抓住我的双手。
“放开我,谢瑾川,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替女儿报仇!”
我拼命挣扎着嘶吼,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抓出血痕。
4
谢瑾川彻底被激怒,猛地用力将我狠狠一推。
“闹够了没有?!”
我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跌去,后背重重撞到钢琴角上,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疯子还是泼妇?!”
“南桑宁,你总是觉得是别人的错,为什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当年你爸妈怎么死的?”
“三个人一起出去旅游,为什么偏偏你活着回来了?你那些亲戚说得没错,说不定就是你命太硬,天生丧门星,所以女儿才会出事!”
丧门星三个字,让我瞬间停止了嘶吼,浑身血液也变得冰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瑾川,他明知道...
当年那场意外,是爸妈用身体给我支撑起活着的希望。
亲戚们贪婪又恶毒地散播一些流言蜚语。
“三个人去,怎么就她一个人回来了?”
“命太硬,克亲呗..”
那时谢瑾川是我唯一的救赎,在我被亲戚觊觎家产,孤立无援的时候。
是他一遍一遍跟我说。
“桑宁,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那是意外,你也是受害者。”
“什么丧门星,都是封建迷信,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以后有我,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那些温暖的话,曾是父母离世后,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也是我选择嫁给他的理由。
而此刻,这个曾发誓保护我、不信那些鬼话的男人。
却在女儿去世后,用这样恶毒的言语来攻击我,只为了帮许青青开脱。
我的身体缓缓瘫软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谢瑾川看着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了几分。
“行了,别要死要活的,孩子走了留下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徒增伤感。”
“青青也不是故意的,赶紧起来把地上收拾干净,明天再重新买盒子就是了。”
这是盒子的问题吗,里面装的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啊。
他没理会我愤恨的眼神,转身拍了拍许青青的肩膀。
“没事了,不是说有问题要问我吗,去书房吧。”
片刻后,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收拢好女儿的骨灰。
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我平静地开门走了出去。
酒店里一夜未睡的我,看着手机第二十遍铃声响起,才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谢瑾川带着暴怒的声音传出。
“南桑宁,你凭什么停止注资?你知不知道这些项目我投入了多少年心血,神听系统马上就要进入测试阶段,你说停就停?!”
“还有女儿那个案子绑匪我们对比了无数的音频,熬了几个通宵,马上就能锁定目标,你现在撤资是想女儿死不瞑目,让凶手逍遥法外吗?”
我冷笑一下,这时候他想起女儿了,早干什么去了。
“凶手?真正害死女儿的凶手是谁,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没有证据的事,你别胡说八道!”
谢瑾川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我纠缠。
“南桑宁,我警告你,现在马上撤销你的决定,重启所有项目,否则我们就离婚!”
许青青慌乱地在旁边开口。
“师母是不是因为我...,我去给她认错,只要她能消气打我骂我都行,你们别闹离婚,我...”
“我不会离婚。”
我不知道许青青听到这话是什么表情,但谢瑾川明显有了底气。
“那你就听我的,别再无理取闹,我们...”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然不会离婚,凭什么让他分走我一半的财产,和贱人双宿双栖。
既然已经丧女,不丧夫怎么能算丧门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