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坐在他床边,说的都是一些欢乐幸福的回忆。
他从不知道,她自小的经历,这样糟糕。
商聿的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在这样一个悲惨又压抑的家庭中长大,她却像是个明媚温暖的小太阳。
她是个多么坚韧又开朗的女孩啊。
鹿栀语正要伸手去抽纸巾,一只手就揽过了她的肩膀。
她的半个身子,靠在了商聿的身上。
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她僵硬着身子,手脚无处安放。
商聿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开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鹿栀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象征性地安慰呀。
她对商聿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谢商总,替我出了口恶气!”
孙启明的败诉,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她准备的材料太充分了。
一旦打赢了侵权的官司,灵创在广告界的名声就臭了。
孙启明和唐雪柔,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她有着光明的未来。
商聿微微蹙眉,他不喜欢鹿栀语煞有介事,一板一眼的官方感谢。
“商总,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鹿栀语很有自知之明。
上司安慰她,是出于人文关怀。
她要是赖着不走,那就太没眼色了。
她脱掉商聿的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沙发上。
泳衣都换了,要是不下水游两圈,那也太亏了。
玩也玩不了多久了,她还得给商聿做午饭呢。
鹿栀语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商聿捏了捏眉心,。
自己一次次示好,怎么还是不受待见呢?
他拿起鹿栀语穿过的外套,把头埋进衣服,深深地嗅了一口。
冰冷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燃烧起熊熊的火苗。"
此刻,被反反复复按进水里,喝了三斤游泳水的孙启明,正狼狈地爬回岸上。
“鹿栀语,你……你自甘堕落,故意找两个鸭子来气我!”
鹿栀语不想和他争论什么。
一个脑子里装满了垃圾的玩意,思想都是肮脏的,觉得谁都和他一样。
宋宸呼叫了保安,度假村的总经理亲自带着六个保安过来了。
保安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赶人。
唐雪柔大喊大叫,“你们哪来的狗胆?我们可是商总请来的贵宾!”
商聿的脸色冷得可怕,一个眼神扫视过去,总经理感觉血液都在结冰。
“商总,他们两个是用五倍的钱置换贵宾票进来的,是我的疏忽,没把好关……”
唐雪柔正叫喊着耍无赖,听到“商总”,嗓子像是被铁钳厄住的老母鸡,一下子就失了声。
眼睛瞪得像是要脱出眼眶。
孙启明湿淋淋地爬起来,被他称之为“牛郎”“鸭子”的男人看了一眼,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了脊背。
两个人像是石化一般。
商聿看他们,像是在看两堆恶心的垃圾。
“丢出去,全城发布禁令,以后只要是云鼎旗下的地方,都不许他们进入!”
保安拽着两人的胳膊往外拖。
“别别别,商总,刚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孙启明跟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地点头哈腰,每一个鞠躬都是标准的九十度。
动作幅度过大,连带着身上的水珠到处乱飞。
鹿栀语嫌弃地躲远了。
“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对不起!我叫孙启明,是灵创的创始人,灵创是云鼎的加盟公司,业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商聿的语气轻飘飘的,透过镜片的眼神,却犹如泰山压顶。
孙启明忙转向鹿栀语,重复刚才的动作。
尽管不情愿,但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对一个女人低头。
“鹿鹿,是我气昏了头,口无遮拦,你别生气。”
商聿眼神凛冽,浑身散发着寒气,“你也配叫她鹿鹿?”
“对不起,鹿小姐,我嘴臭,我嘴脏,污了您的耳朵!”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下午六点半,商聿回来了。
鹿栀语的大号制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XXL码宽松了不少。
把粥端上桌之前,她还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每一颗扣子都结结实实的。
绝对不会突然掉下来。
这碗粥和中午的味道一模一样。
商聿接过,这次他没有试探,更没有迟疑,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姜管家没有中午那么激动了,眼中依旧闪过喜悦的泪花。
“鹿鹿,还有吗,再去给商总盛一碗。”
商聿也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鹿栀语却摇了摇头,“商总,您刚刚恢复饮食,肠胃还比较脆弱,晚上肠胃不似白天那么活跃,吃得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我比较建议少食多餐,睡前可以加餐。”
姜管家拍了拍脑门,“对对对,还是鹿鹿想得周到。”
商聿放下勺子,没有要再吃的意思了。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也不知是不是鹿栀语的错觉,她总觉得商聿的目光几次落在她的胸口。
是担心她的扣子再次崩开,让众人尴尬吗?
搞得她眼睛总是往下撇,都快PTSD了。
商聿吃完,就去二楼书房处理公务了。
宋宸跟商聿五年了,对他的需求早已了如指掌。
“商总今晚有可能要加餐,到时候我通知你,别睡太早了。”
“好的。”
一个月三万的工资实在是香,商聿偶尔加个餐算什么。
让她给商总未来的老婆伺候月子,她都一百个愿意。
晚上九点。
商聿放下手中的文件,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不似从前那般冰冷空荡,肠胃都在愉快地工作着。
之前的五年,他都靠着维生素和营养液支撑,早已忘记食物吃进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他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虽然除了那碗粥,他对其他食物还是没有任何欲望,但饱腹的愉悦感,让他全身的机能都像是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