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提起我,将一个行李箱塞进我怀中,冷嗤一声:
「别装了,你是大少爷,谁敢真的苛待你,钱已经打过去了。」
被推出别墅时,我看了眼钟表。
凌晨两点,悄无人烟。
院中,除了我一人,一行李,一车,一司机,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我来的那天,他们怕顾明轩情绪激动,不敢大张旗鼓迎我,只让姜妍静悄悄把我接到家认亲。
车子启动,开向机场。
我向司机要了袋饼干,吃得狼吞虎咽。
却没想到,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安全带死死勒住我的胸腔,我呛得捶胸,嘴里满是血腥气。
抬眸,眼前明亮的远光车灯光中,出现了一道高挑的熟悉身影。
4
司机看见是姜妍,紧张道:
「少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妍没理他,裹紧风衣,敲了敲我的车窗。
车窗降下,看见我形销骨立,她眉头一皱,伸手揩去我唇边碎屑: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刚才听见动静,明轩说你受不了苦,偷溜出去吃大餐了,放心,我不会揭发你,你早点回来,婚礼上别搞破坏就好。」
她语气平和,我下意识点头。
姜妍想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手表递给我,低声道:
「我和明轩不会领证,只是走个形式,我会好好劝他,让他找个好妻子……最多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回来。」
看着眼前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我怀疑自己被关久了产生了幻觉。
姜妍却把手表塞我手里,垂眸看我:
「顾城,只要你发誓不和明轩抢东西,善待他,我愿意和你一起,帮你弥补上一世的罪恶。」
姜妍瞳色很浅,显得悲天悯人。
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有些想笑。
她优柔寡断,想要两全其美。
可世界上哪有完美呢?"
2
甩下一脸震惊的姜妍和顾明轩,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背阴,无窗,只有桌上一盏长明的小夜灯微亮,照着玻璃防尘罩里的手表。
看着这块手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我十八岁,顾明轩奢华的升学宴上,我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不小心撞到了姜妍,洒了她一身菜汤,她却激动地将我带到顾氏夫妇面前。
我才知道养母为了让儿子锦衣玉食,将我们调换,所以从小对我非打即骂,让我初中肄业打工养她。
刚回家时,我天真的想过和平相处,可所有人都把我当空气。
哪怕我想要杯水,只有顾明轩发话,佣人才会照做。
我很快认清现状,不再奢望什么,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
一年后,我和顾明轩十九岁生日当天,举办了盛大宴会。
所有人都只把顾明轩当少爷,只准备了一份礼物,只和他谈笑风生。
失落时,姜妍却注意到我站在角落,热情地招呼我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礼盒,笑得两眼弯弯。
那瞬间,她宛如天使,让我瞬间沦陷。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姜妍和我指腹为婚,她应该是我的未婚妻才对。
执念藤蔓般疯狂滋长,我几乎疯了一样开始和顾明轩争抢。
姜妍的默许,纵容,偶尔的关心和礼物,让我误以为她对我是同样的情愫。
可娶了姜妍后,她却再没对我笑过。
我以为她在因为顾明轩的远走而愧疚,殷勤地给她洗衣做饭,帮她挡酒应酬喝到胃出血,照顾得她无微不至。
她依旧人淡如菊,我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细水长流。
直到三十年过去,我从手术中醒来,得知姜妍给我捐了心,看见了她写的遗书才知道。
那样高冷的人,原来也有那样热烈澎湃的感情,也会甜言蜜语。
只是这些,都给了顾明轩。
而她连骨灰都不肯留给我,说她不想和我合葬,要求海葬,这样能顺着洋流飘到异国他乡,陪伴顾明轩。
刚做完手术的我大悲大痛,产生排异反应,吐血而亡。
我终于明白,不管自己怎么争抢,不爱我的人就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