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的第五年,大佬前任跪求离白简商靳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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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无糖话梅
  • 更新:2025-09-03 20:09:00
  • 最新章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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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受惊又大哭了一场,上车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白简担心谢淮,也想去餐厅取回自己的包,她下了车。

商靳廷又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他的面容冷淡又模糊,但眉眼里嘲讽却异常清晰,瞥了眼白简,冷冷开口:“你真是嫁了个好丈夫啊。”

白简这会不想跟他吵,只说:“我的包落在餐厅里了,我要回去取,我女儿……能不能在你车里待一会,她睡着了,我等会就来抱她走。”

商靳廷拿出手机,单手操作着:“你的包许特助会给你拿过来,那两个人还没离开餐厅, 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处理。”

白简不由皱眉,没想到这次的事会闹得这么大,这样下来,谢淮出轨,搞大别人肚子,还被人父母堵在餐厅的事,明天就会传遍他们这个圈子。

“谢淮怎么样了?”白简问。

商靳廷抬眸盯了眼白简,眼神冷得刺人:“你还关心他?”

白简后背绷紧,不敢跟商靳廷锐利的眼睛对视,她撇开视线:“当然了,他是我丈夫。”

商靳廷笑了,笑声冰冷,满是讽刺:“他出轨出到你脸上了,白简,你当初跟我时的骨气呢?”

那时的她,只是听说他跟别的女人关系亲近,就跟他大发脾气,闹分手。

现在老公出轨都搞大别人肚子了,竟然还不离婚?

白简握紧手指,指甲戳着掌心,她语气平静:“小叔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跟过你?有谁能做证吗?”

她跟商靳廷时,是地下情人,没人知道她是商靳廷富养着小金丝雀。白简跟了商靳廷两年,没名没分,走时也没带走一分钱。

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的人生。

商靳廷朝着白简走来,他身量高大,从体型上就带着股压迫感,这会冷着脸,浑身寒气,气场更是吓人。

白简背后就是车,没法后退,她被商靳廷堵在车前。

男人俯下身,冷沉的木质香水味与烟草味裹挟过来:“你忘了你拍过照片和视频吗?”

白简一愣:“你没删?”

她以前是真爱商靳廷爱得要死,无可救药的上头,所以两人待在一起时,白简用专门的手机和相机,拍过不少照片和vlog,甚至还有两人的接吻照。

白简给它们取名叫恋爱日记。

那时商靳廷很宠爱她,她喜欢拍照,他就给她买设备,买照片打印机,买电脑……白简还做过一本恋爱手账。

分开后,手账白简烧了,设备全没带走。

“怎么,怕我翻出来给你丈夫看?”商靳廷低下头,呼吸很近,仿佛下一秒就会越界吻上来,“他知道你爱我爱得要死吗?”

白简把商靳廷推开了。

“那是以前,现在我更爱我丈夫,爱他爱到哪怕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也不在乎。”

商靳廷脸上一下子没了表情,阴沉沉的盯着白简。

白简环起手臂,这是戒备的姿势,她低下头:“你现在是谢淮小叔,也是我的小叔。今天的事,谢谢小叔出手帮忙,改天我让谢淮请您吃饭。”

商靳廷没跟白简说话了,他抽身离开,吸了口烟后,用力摁熄了烟头。

许特助终于拿来了白简的包,她走到角落,小声跟谢淮通话。

“我要去一趟医院……”谢淮声音犹豫,带着抱歉,“我需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谢淮有不育症,但医生没有百分之百判死刑,说的是百分之九十九。所以谢淮是有可能让人怀孕的,只是几率微茫。

白简道:“好,我自己开车回家了……你受伤没有?”

没听到谢淮回答,倒是听见商靳廷叫白简的名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他指了指车。

白简反应过来,这是要她赶紧把孩子抱走的意思,匆匆挂了谢淮的电话,白简把熟睡的星星抱出来。

商靳廷一眼也没再看白简,上了车,重重摔上车门。

许特助对着白简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也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很快驶离停车场。

白简开着车,还没到家,谢菲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菲是谢淮的妹妹,一个娇养的大小姐,以前很看不上白简,说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多接触几次后,她才慢慢放下偏见,接纳了白简这个嫂子。

但两人也只是正常的姑嫂关系,来往不多。

谢菲是听说了餐厅的事,过来确认谢淮是不是真的搞大了情人的肚子,顺便大骂谢淮是个渣男。

“这个事已经在群里传开了,我妈很快也会知道,要是那小三真怀了,嫂子你就难过了。”

樊明兰可是一直看不上白简的,只是奈何不了护犊子的谢淮,没办法,只能忍着。要是知道外面有女人怀孕了,樊明兰就算不留着这个私生子,也会指着白简说她的不是。

谁叫白简结婚五年,都生不出来二胎呢。

白简道:“我知道了。”

谢菲忽然道:“对了嫂子,小叔怎么也在餐厅啊?”

白简握紧方向盘,不动声色:“也是群里看到的吗?”

“对啊,视频传得到处都是,拍到了小叔跟你,没想到小叔看着不好相处,倒是挺热心的,还护着你跟星星呢。”谢菲没有多想,只有八卦,“群里好多小姐妹都看上小叔了,高大帅气还是京圈太子爷,可饥渴死那些想攀高枝的待嫁女了。”

白简没接这句话。

商靳廷的家境的确是无人能比,别说是在南城,就算是在首都京市,也是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但他这根高枝可不是那么好攀的。品行,家世,相貌,一样都不能少,特别是家世,低不了一点。

谢菲挂了电话不久,樊明兰的电话果然来了,仔细盘问了一遍餐厅的事情,又问怀孕真假,还问了那小三什么身份。

白简只知道谢淮前段时间养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听说身世很惨,是个柔弱无助,差点被迫卖身的小可怜,因此谢淮给了不少分手费。

没想到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

问完小三,樊明兰话音一转,语调尖刻锋利:“白简,你肚子还没动静吗?”

白简捏紧手机,轻声说:“我跟谢淮在努力了。”

“行,那我也帮帮你们,周六我来接你去医院,先做个检查,然后开点药调养调养。”樊明兰态度强势。

“这二胎,你今年必须给我怀上,而且还得是儿子。谢淮是我们谢家唯一的男丁,他必须得有个儿子,要是生不出来,你以后也别进我们谢家门了。”

《我结婚的第五年,大佬前任跪求离白简商靳廷》精彩片段


星星受惊又大哭了一场,上车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白简担心谢淮,也想去餐厅取回自己的包,她下了车。

商靳廷又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他的面容冷淡又模糊,但眉眼里嘲讽却异常清晰,瞥了眼白简,冷冷开口:“你真是嫁了个好丈夫啊。”

白简这会不想跟他吵,只说:“我的包落在餐厅里了,我要回去取,我女儿……能不能在你车里待一会,她睡着了,我等会就来抱她走。”

商靳廷拿出手机,单手操作着:“你的包许特助会给你拿过来,那两个人还没离开餐厅, 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处理。”

白简不由皱眉,没想到这次的事会闹得这么大,这样下来,谢淮出轨,搞大别人肚子,还被人父母堵在餐厅的事,明天就会传遍他们这个圈子。

“谢淮怎么样了?”白简问。

商靳廷抬眸盯了眼白简,眼神冷得刺人:“你还关心他?”

白简后背绷紧,不敢跟商靳廷锐利的眼睛对视,她撇开视线:“当然了,他是我丈夫。”

商靳廷笑了,笑声冰冷,满是讽刺:“他出轨出到你脸上了,白简,你当初跟我时的骨气呢?”

那时的她,只是听说他跟别的女人关系亲近,就跟他大发脾气,闹分手。

现在老公出轨都搞大别人肚子了,竟然还不离婚?

白简握紧手指,指甲戳着掌心,她语气平静:“小叔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跟过你?有谁能做证吗?”

她跟商靳廷时,是地下情人,没人知道她是商靳廷富养着小金丝雀。白简跟了商靳廷两年,没名没分,走时也没带走一分钱。

反倒是搭上了自己的人生。

商靳廷朝着白简走来,他身量高大,从体型上就带着股压迫感,这会冷着脸,浑身寒气,气场更是吓人。

白简背后就是车,没法后退,她被商靳廷堵在车前。

男人俯下身,冷沉的木质香水味与烟草味裹挟过来:“你忘了你拍过照片和视频吗?”

白简一愣:“你没删?”

她以前是真爱商靳廷爱得要死,无可救药的上头,所以两人待在一起时,白简用专门的手机和相机,拍过不少照片和vlog,甚至还有两人的接吻照。

白简给它们取名叫恋爱日记。

那时商靳廷很宠爱她,她喜欢拍照,他就给她买设备,买照片打印机,买电脑……白简还做过一本恋爱手账。

分开后,手账白简烧了,设备全没带走。

“怎么,怕我翻出来给你丈夫看?”商靳廷低下头,呼吸很近,仿佛下一秒就会越界吻上来,“他知道你爱我爱得要死吗?”

白简把商靳廷推开了。

“那是以前,现在我更爱我丈夫,爱他爱到哪怕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也不在乎。”

商靳廷脸上一下子没了表情,阴沉沉的盯着白简。

白简环起手臂,这是戒备的姿势,她低下头:“你现在是谢淮小叔,也是我的小叔。今天的事,谢谢小叔出手帮忙,改天我让谢淮请您吃饭。”

商靳廷没跟白简说话了,他抽身离开,吸了口烟后,用力摁熄了烟头。

许特助终于拿来了白简的包,她走到角落,小声跟谢淮通话。

“我要去一趟医院……”谢淮声音犹豫,带着抱歉,“我需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谢淮有不育症,但医生没有百分之百判死刑,说的是百分之九十九。所以谢淮是有可能让人怀孕的,只是几率微茫。

白简道:“好,我自己开车回家了……你受伤没有?”

没听到谢淮回答,倒是听见商靳廷叫白简的名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他指了指车。

白简反应过来,这是要她赶紧把孩子抱走的意思,匆匆挂了谢淮的电话,白简把熟睡的星星抱出来。

商靳廷一眼也没再看白简,上了车,重重摔上车门。

许特助对着白简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也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很快驶离停车场。

白简开着车,还没到家,谢菲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菲是谢淮的妹妹,一个娇养的大小姐,以前很看不上白简,说话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多接触几次后,她才慢慢放下偏见,接纳了白简这个嫂子。

但两人也只是正常的姑嫂关系,来往不多。

谢菲是听说了餐厅的事,过来确认谢淮是不是真的搞大了情人的肚子,顺便大骂谢淮是个渣男。

“这个事已经在群里传开了,我妈很快也会知道,要是那小三真怀了,嫂子你就难过了。”

樊明兰可是一直看不上白简的,只是奈何不了护犊子的谢淮,没办法,只能忍着。要是知道外面有女人怀孕了,樊明兰就算不留着这个私生子,也会指着白简说她的不是。

谁叫白简结婚五年,都生不出来二胎呢。

白简道:“我知道了。”

谢菲忽然道:“对了嫂子,小叔怎么也在餐厅啊?”

白简握紧方向盘,不动声色:“也是群里看到的吗?”

“对啊,视频传得到处都是,拍到了小叔跟你,没想到小叔看着不好相处,倒是挺热心的,还护着你跟星星呢。”谢菲没有多想,只有八卦,“群里好多小姐妹都看上小叔了,高大帅气还是京圈太子爷,可饥渴死那些想攀高枝的待嫁女了。”

白简没接这句话。

商靳廷的家境的确是无人能比,别说是在南城,就算是在首都京市,也是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但他这根高枝可不是那么好攀的。品行,家世,相貌,一样都不能少,特别是家世,低不了一点。

谢菲挂了电话不久,樊明兰的电话果然来了,仔细盘问了一遍餐厅的事情,又问怀孕真假,还问了那小三什么身份。

白简只知道谢淮前段时间养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听说身世很惨,是个柔弱无助,差点被迫卖身的小可怜,因此谢淮给了不少分手费。

没想到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

问完小三,樊明兰话音一转,语调尖刻锋利:“白简,你肚子还没动静吗?”

白简捏紧手机,轻声说:“我跟谢淮在努力了。”

“行,那我也帮帮你们,周六我来接你去医院,先做个检查,然后开点药调养调养。”樊明兰态度强势。

“这二胎,你今年必须给我怀上,而且还得是儿子。谢淮是我们谢家唯一的男丁,他必须得有个儿子,要是生不出来,你以后也别进我们谢家门了。”

白简主动申请了出差,她确定商靳廷不会关注他们公司太久,所以决定避开。出差一段时间,再回来,商靳廷肯定开始忙别的了。

他们这家小小的食品公司,不会让商靳廷浪费太多时间的。

正好最近有个任主管负责的原材料产地考察任务,白简和江小艾将随同一起,时间在周四早上。

于是周三晚上,白简跟谢淮一起,带着女儿去外面私房餐厅吃饭。

听说妈妈要出差好几天,星星很舍不得,一直抱着白简撒傲娇。

“那妈妈会想星星吗?每天都会想吗?想多久呢?”

白简亲了亲女儿柔嫩的脸蛋:“妈妈每天想你一百遍好不好?”

“不好,要一千遍。”星星抱着白简的脖子,大眼睛转了转,“那星星今晚可以一百个冰激凌吗?”

“一百个?”白简做出夸张的吃惊表情,“星星要吃一百个冰激凌?”

谢淮在旁边黑脸:“不可以,你生病才刚刚好,不能吃凉的。”

星星顿时撅起嘴巴说:“那星星吃油炸冰激凌。”

谢淮被气笑,伸手捏星星的脸:“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啊,还知道油炸冰激凌。”

星星嘿嘿笑起来,乖乖巧巧的望着白简:“那星星可以吃吗?”

白简做出思考的表情,谢淮虎着脸替她扮演坏人,无情拒绝:“不行。”

他们三人边说边走,从私房餐厅的庭院穿过,这里面环境极好,清代四合院风格,乌瓦白墙,廊道蜿蜒,林木葱郁。

一家三口的谈笑声,透过一片紫竹林,传到商靳廷的耳朵里。

种着荷花,养着锦鲤的池塘在微风里荡开波纹,那说说笑笑的三个人的影子,就那么倒映在鱼尾浮动的水里。

白简今天穿着斜襟的白色上衣,搭配红色马面裙,明媚鲜艳。她抱着同样穿着的女儿,笑得眉眼温柔又开朗,母女两人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可人。

旁边跟着个格格不入的谢淮。

三人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商靳廷收回视线,他点了支烟,沉默的深深吸了口。

背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许特助挂了电话,轻声开口:“七爷……”

*

星星最后还是吃上了她想要的甜食,不是冰激凌,而是一份焦糖布丁。

谢淮作势要抢,星星护食的驱赶起来,两人打打闹闹,相处起来与真正的父女完全没有区别。

白简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与谢淮是完完全全的交易关系,最初谢淮的确追求过她,不过那只是风流习惯了的渣男在广撒网。

后来他们一起出了车祸,白简那时怀着孕,谢淮脊椎受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差点瘫痪,并且还查出来不育。

白简愧疚之下在医院照顾他,也是那个时候,谢淮提出了契约结婚。

谢淮需要结婚,需要有个女儿,去给家里交代,他是个浪荡惯了的败家子,家里对他没有事业上的要求,只要他结婚生子少惹祸。

如果谢淮不自己找个女人结婚,就得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选择白简这个战友。

而那时的白简,既需要钱,又对谢淮心存愧疚。

谢淮是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也是为了保护白简,偏转了方向盘,才导致自己受伤严重,险些残废,而白简在他的保护下,只是皮肉伤和轻微骨裂。

结婚这五年,谢淮对她很好但又把握有度,像是关系亲近的“闺蜜”。对星星,更是没得说,疼爱有加,视如己出。

他们已经约定好了,一辈子也不会把星星真正的生父是谁给说出来。

星星的父亲,只会是谢淮。

看布丁快吃完,白简开始盛刚端上来老鸭汤:“好了你们……”

话没说完,包厢门突然被人粗暴拉开,一对中年老夫妻冲了进来,见到谢淮,伸手便揪住他的衣领。

“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把我女儿肚子搞大了就要分手,我跟你说,这天底下就没这么便宜的事!”男人抓着谢淮大骂,“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医院,给我负责!”

“你谁啊,你放开我!”谢淮跟男人推攘起来,桌子上的菜被推倒在地上,白简手里的汤碗打翻,啪嚓碎裂。

星星被吓得哭起来。

那女人这时冲向白简,扑通跪下,哭天喊地的说:“这位好心的太太,既然你跟丈夫没有感情,不如离婚,我女儿已经怀孕了,她不能跟谢淮分手啊!不然她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啊。”

白简不想纠缠,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是说不清楚的,除非跟他们一样撒泼打滚,不然就会陷入被动。

附近的客人都被吸引,远远看着热闹。

白简抱起女儿想走,却被死死拉住,整个包厢一片混乱,充满中年女人的哭嚎哀求和中年男人的怒骂指责。

星星受到惊吓,越哭越厉害,白简不想女儿被搅合进来。

餐厅经理闻声赶来,指挥着人拉开中年夫妻,白简便把女儿交了过去。白简他们是这家餐厅的常客,谢淮跟餐厅老板是朋友,经理自然认识他们,关系还不错。

“帮我把女儿抱走。”

餐厅经理应下来,抱着星星离开包厢。

“不要。”星星哭闹起来,“我要爸爸妈妈!放开我啊呜呜呜!”

经理轻声安抚着:“爸爸妈妈这会有事,阿姨带你去看乌龟游泳好不好?”

“我不要——”星星张嘴大哭,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脸也哭得通红。

经理没办法,担心孩子哭出毛病,正要返回,星星忽然挣脱了她的怀抱,一扭身往前跑了。

“星星!”

星星边哭边跑,很快就撞到了一双笔直有力的腿。

她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到个好高好帅,又好可怕的大叔叔,正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呜哇哇——”星星哭得更大声了,简直以为自己看见了大坏蛋。

商靳廷半蹲下身,与大哭的星星面对面,他看着这张哭红的小脸,冷峻的眉慢慢皱了起来。

白简终于摆脱无理取闹的中年女人,顺着女儿嘹亮的哭声找过来。

远远的,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吓得心跳几乎停止。

也只有她,白简在心里补充。

很快,他们就搭大巴车出发去茶山,这次出差同事有七八个,一路上的气氛就跟团建旅游似的轻松惬意。

茶山在一个有些小众的偏僻旅游古镇里,风景优美,建筑漂亮,就是山路蜿蜒陡峭,偶尔会看到小心山体滑坡和落石的警告提示。

白简看了眼这两天的天气预报,今晚半夜的时候会下雨,但天亮又会是大晴天,不影响出行。

古镇就建在茶山山脚,往上延伸到半山腰的位置,再往上,便是蜿蜒又整齐的茶树梯田了。

茶叶厂的考察工作很轻松,下午便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任霁还有邮件要处理,只有白简跟江小艾在古镇上闲逛。

古镇街道安静,游客不多,大多是本地人,安静悠闲,还真有几分度假的味道。她跟江小艾逛到傍晚,江小艾大姨妈来了,肚子疼了起来,两人便回了民宿。

运气挺好,刚到民宿就下起了小雨,持续了一个小时,雨势不小反大。再看天气预报,已经出现了橙色暴雨提示。

民宿老板上来敲门,提醒白简她们晚上关好门窗,不要随便出门,不安全。

痛经的江小艾顿时有些吓到了:“怎么不安全了,这边真会泥石流吗?”

老板笑了:“哪儿来那么多泥石流啊,是怕野狗咬你们,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群流浪狗,很凶的,已经咬了两个人了。”

江小艾又趴回床上:“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冒雨出门的。”

结果这话两分钟后就被打脸了。

任霁在走廊上跟另一个部门的张主管吵了起来,因为茶叶样品没有及时寄出去。这件事本来是白简负责的,但昨天在饮料厂,张主管主动把这事接过去了,于是负责人变成了小玲。

结果今天小玲说忘记了没寄出样品,现在那部门的主管不承认昨天的事,说是任霁跟白简的责任。但现在看来,这事恐怕是个套,张主管在故意给任霁找不痛快。

两人吵得厉害,外面雨大,雨线飘进来,任霁肩膀上的衣服都湿了。

白简劝开任霁,这事再怎么吵,最终追责时候,还是会变成任霁他们的错。因为寄样品这事确实是白简该负责的,她昨晚要去机场接机,所以张主管来要任务的时候,她没多想就同意了。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小事上作妖。

“我现在去寄吧。”白简把任霁拉回来,“我今天逛古镇的时候,看到过快递站。”

任霁怒火未消:“凭什么你去,她把这事要过去了,就该她干啊!”

白简好脾气的笑笑:“本来就是我的任务,是我昨晚急着私事,没仔细考虑就同意把任务转给张主管,今天也是,我下午要是问一下,也许小玲就不会忘了。”

任霁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白简:“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这次出差,我负责餐旅费的管理支配,没给张主管占到便宜,她心里记恨。”

张主管想高价订她亲戚的破烂旅馆,任霁没同意,因此被张主管记恨上了,暗戳戳的使绊子恶心人。

还好这只是件小事,影响不大。

“下次我们再给她们绊回去就好了。”白简说,“这会还不算晚,我先去茶园把样品拿到,能寄我今晚就寄出去。”

任霁同意,再看白简,眼里除了欣赏就是惋惜了。她是真喜欢白简这个下属,想带着她一起打拼,往上爬。

苏静雯虽然受了挫,可有了能靠近商靳廷的机会,她还是开心的抓住了。

回到家,把星星哄睡后,谢淮邀请白简一块喝酒。

两人在楼下的家庭小酒吧,谢淮调酒,白简切了点水果当下酒菜。

干了一杯,白简笑道:“要跟我说什么,说吧。”

他们都是老熟人了,这种酒局,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谢淮道:“我要把年薇送出国,然后把孩子生下来。”

白简不意外,问道:“你确定孩子是你的了吗?”

谢淮:“我相信年薇,她不敢骗我。”

白简看着他:“可你看着,没有要当父亲的喜悦。”

“是我还没反应过来吧,毕竟孩子没在我肚子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没有实感,等生下来,就不一样了。”

白简一笑:“那就恭喜你啦,要成为真正的父亲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吗?星星就是我女儿,永远都是。”谢淮喝光酒,开始调第二杯,“还有,今天我跟年薇打电话的时候,商靳廷听到了,他让我跟你离婚。”

白简指甲抠住了玻璃杯,里面有冰块,冰凉的温度渗透进指尖。

“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没忘记跟你的约定啊,我就说你不愿意跟我离,因为我们有一个孩子。”谢淮回忆了一下,有点幸灾乐祸,“那时候我感觉商靳廷气得脸都绿了。”

白简轻笑:“怎么可能。”

“怎么又不可能了,男人的占有欲嘛,他要是不在乎,就不会让我跟你离婚了。”谢淮倒出第二杯酒,推到白简面前。

片刻停顿,他道:“小简,我们马上就要拿到离婚证了,再过几个月,我会出国待很长一段时间,你呢,你现在怎么打算的以后?”

怎么打算的以后?

之前是好好工作,在南城买房安家,养育星星。

现在……白简一时间有点茫然了,但恐怕,还是得离职走人。可惜了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工作,这么好的同事和上司,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同样好的工作和环境。

谢淮建议:“或者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国,我承诺过的,会照顾你和星星一辈子。我这个人虽然渣男,但说到做到。”

白简顿时笑着摇头:“我可受不了国外的食物和治安,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星星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

谢淮没法反驳:“治安确实国内更好。”

两人聊到半夜,各自回房休息。

明明喝了不少酒,白简却仍旧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事。原本的困意被这些琐事挤走,越躺越是清醒。

辗转许久,白简还是没忍住,起床又喝了几杯酒,直到把自己彻底灌醉,靠着酒精,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周一工作日。

白简坐在工位上,揉着额头点咖啡外卖。昨晚她没忍住,又喝了点酒,这会有点宿醉的眩晕。

点好咖啡,白简打开文档,指尖犹豫两秒,最终敲下“离职报告”几个字。

“白简。”有同事叫她,“许主管叫你去她办公室。”

白简关掉文档,起身:“好。”

许霁叫白简来,是有重要的工作交给她,交代完毕后,她笑着说:“这周忙完,下周你跟我去出差,这次很轻松,半出差,半公费旅游,算是半个福利。”

面对这么提拔自己的领导,辞职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许霁瞧出异样,关心道,“家里出事了,脸色这么不好?”

越拖越难收场,白简一咬牙道:“许主管,我要辞职。”

许霁皱起眉:“理由呢?”

白简没理会,没回头,脚步不停。

她回到包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商靳廷的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给谢淮发短信,问他在干嘛。

谢淮没回。

“小简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脸色这么难看。”梁云月笑着问,“发生什么了吗?”

白简立马调整好表情,摇头说:“是工作上的事,这周做的方案主管不满意,要我加班修改。”

梁云月顿时心疼:“这可是周末,你们主管也太残酷了。”

白简笑笑应付过去。

包厢外。

谢淮在餐厅花园里,头疼的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

“阿淮,我是真的一点也忍不了我母亲和继父了,他们一直勒索和威胁我,让我问你要钱……我不想再做他们的傀儡了。求你,送我出国吧。”

年薇声音是抖的,崩溃但又极力保持着冷静的样子:“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孩子我会自己想办法打掉。以后,你千万不要再搭理我母亲和继父,他们是阴魂不散的吸血鬼,会纠缠你一辈子。”

说完,年薇挂了电话。

谢淮听出不对劲,立刻把电话回了过去。

“年薇,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骗我,回答我实话,然后我再决定……”

“孩子是你的。”年薇打断谢淮的话,嘶哑地说,“我发誓,我从跟你起,就只有你一个男人。如果孩子不是你的,我不得好死。”

谢淮下了决定:“好,那我送你出国,只要你没骗我,真的生下了我的孩子,我会养你一辈子。”

年薇一下子哭出了声:“谢谢你,阿淮,你拯救了我的人生,真的。”

她哭着,又说:“我对不起你,如果我好好吃避孕药,我母亲就不会发现我怀孕,然后知道我跟你的事……都是我的错,给你惹出这么多麻烦。”

毕竟是跟过自己的女人,谢淮心软,低声安抚起来。

稳住年薇,他便开始打电话,找人找关系,想办法尽快把年薇送出国,然后在国外安胎生育。

飞快安排好后,谢淮立即返回包厢,他已经出来很久了。

刚走到走廊,就碰见站在那里抽烟的商靳廷。

谢淮心虚:“小叔,您在这儿抽烟呢。”

商靳廷没跟他绕圈子,表情寡淡地说:“你妻子知道你要送小三去国外生下私生子吗?”

谢淮感觉局面的很麻爪,现在他跟年薇的事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因为他跟白简还有十几天就会拿到离婚证,再说,商靳廷自己也有个私生子,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我会跟她说的。”谢淮只能这么回答。

商靳廷冷着脸,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升腾起朦胧的雾。

“你应该跟她提离婚。”

谢淮心想,我们离不离婚,跟您有什么关系啊,这么揪着我出轨的事不放,该不会是也想当小三吧?

这想法一出来,谢淮就有种被雷劈似的惊悚感。

这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商家太子爷,疯了才会去做小三,三的还是自家侄子。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编。

“小简不想跟我离。”谢淮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空气都冷了,无形的压迫力狠狠压着谢淮肩膀,他后背发寒,真是感觉到了怕。

咽了咽口水,谢淮顶着压力,继续说:“毕竟我们有一个孩子。”

商靳廷极冷的看了眼谢淮,眼刀冰寒,他唇边扯出抹嘲讽的笑,转身走了。

*

商靳廷出去后就没再回包厢,这让白简松了口气。

饭局算是愉快的结束了。

星星送给商靳廷谢礼,留在包厢里没带走。梁云月拎了起来,递给苏静雯:“丢三落四的,一会你给靳廷送过去。”

白简整个头皮都炸起来了,脑子里唯一念头,就是不能让商靳廷看见星星的脸。

顾不上其他,白简一步跨出电梯,紧紧抱住女儿。

电梯里的其余人陆续出来,白简回头,看见商靳廷跨出电梯高挑身影,他微微侧过头,眉眼冰冷,俯视落下的目光更是冷得吓人,仿佛在睥睨什么可笑的垃圾。

白简与他的视线有刹那的对上,她立马移开,把星星牢牢摁在怀里,不让她探头,也不让她说话。

“老婆。”谢淮的声音响起,他从拐角走过来,一抬头看见为首的商靳廷,也是吓了一跳,一声“小叔”差点脱口而出。

白简拉住了他:“老公。”

谢淮及时收住话头,变成了礼貌打招呼的客套笑容。

商靳廷神色冷漠无比,一双黑眸又沉又冷,满是冰霜,他目光冰冷的扫过谢淮,脚步不停,直接从白简背后走过。

商靳廷背后的人快步跟上,一行人离开电梯。

谢淮把白简拉起来,两人朝另一边的出口走。

星星挣扎拉开白简捂着她脸的手,不满的用小奶音道:“妈咪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白简心里有点乱,没应声。

谢淮伸手揉星星的脑袋,说道:“因为你是个烦人的小话痨。”

“才不是呢!”星星反驳,“爸爸讨厌!”

一家三口打打闹闹的说着话,渐渐走远,全程没有回头,更没发现,众星拱月里的商靳廷,在半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他们中的某个人。

“商总,怎么了?”

商靳廷收回了冰冷的视线,薄唇绷紧了一瞬,又松开,变成嘲讽的冷笑:“没什么。”

*

星星在附近商场上舞蹈培训课,今天原本是休息的,但耐不住孩子对舞蹈的一时热爱,非要上课。谢淮也是没办法,只好把星星带着一起。

等星星进了舞蹈教室,两人飞快往电梯走,赶去民政局离婚。

紧赶慢赶,总算是踩着三点半的尾巴,抵达民政局,在离婚申请上签了字。

工作人员程序化的通知:“接下来是一个月冷静期,一个月后若还是要离婚,你们双方便一起来办理。”

走出民政局,看着夏日明亮的日光,白简心里微微一松。

她与谢淮在五年前,因为各种意外和牵扯,合约结婚。这五年,白简负责扮演谢淮的贤惠妻子,应付家里,以及给谢淮当挡箭牌,拦住那些小三小四小五们。

而谢淮则负责扮演星星的父亲。

他们合作关系良好且稳定,谢淮是个人品还算不错的渣男,对白简客气大方,对星星视如己出。没人知道他们的婚姻只是合作关系,更没人知道谢淮不是星星的亲生父亲。

虽然关系不错,但白简还是后悔当初一时冲动,答应了谢淮的结婚邀请。

星星毕竟不是谢家血脉,如果将来事发,白简和星星都会非常尴尬。

好在他们的合同只有五年,这荒唐的夫妻关系可以结束了。

谢淮欲言又止的看着白简,他长了张俊朗小奶狗的脸,一双桃花眼,温柔多情又阳光开朗,担忧的表情看着很是情真意切。

不过白简心里清楚,他们之间只有“战友情”,没有别的。

“怎么了?”白简笑了笑,“舍不得啊?”

“我当然舍不得了,你那么会照顾人,星星还这么粘我……不过这些不是重点了,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你公司大楼?”

白简看向地面:“我也是今天上班才知道,他收购了我们工作的公司,成了新任大股东。”

谢淮挑起眉,勾住白简肩膀:“你们那公司就几十个亿市值,商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不会是想吃回头草,跟你破镜重圆吧?”

“不可能。”白简想也不想就否认了,“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况且都五年了……我现在已婚已育,他怎么可能还想跟我有什么?”

商靳廷是谁,最有可能继承商氏庞大商业帝国的下任掌权人,从出生起就受着万人追捧,踩着滔天权势……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女人没有?

吃回头草?还是结了婚生过孩子的……

怎么想都不可能。

而且白简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现在只想好好把女儿抚养长大。

“那你呢。”谢淮轻声问,“你还爱他吗?”

白简心脏缩了缩,她笑起来:“我早就过了跟人谈情爱的年纪了,除了我女儿,我现在唯一爱的东西,就是钱。什么都没有属于我的钱靠谱。”

谢淮顿时不满了:“我难道不靠谱吗?我虽然外面很多女人,但我的老婆只有你一个啊。”

白简无语的翻白眼:“谢谢啊,那我还是不耽误你了,你多找几个老婆吧,每晚可以一起打麻将,奋战到天明。”

谢淮手机这时响了,他长长叹气:“这次这个有点难搞,一说分手就满脸眼泪,搞得我怪心软的……”

白简对他的破烂情史不感兴趣:“我先去商场等星星下课。”

“好,今天周五,别忘了带星星回我爸妈家吃饭。”谢淮提醒。

白简跟谢淮就在民政局门口分开,他去处理那个难搞的小情人,白简则是接上星星,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谢淮回来接她们。

也许是在商场里受了凉,星星有些感冒,精神不怎么好的趴在白简身上。

从车里下来,白简给星星戴上了儿童口罩,免得把感冒传给了长辈。

“发烧没有?”谢淮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担忧道,“严重吗?”

白简摸着星星额头:“应该还好,没发烧。”

谢淮道:“一会让我妈找找感冒药……”

两人说着话,走进谢家公馆。

客厅里传来交谈的声音,其中一道声线苍老陌生,看来今晚有客人。

“要开始演戏了。”谢淮低声说。

白简调整出笑容,谢淮则是伸出手,搂住白简的腰。这几年他们一直这样,在外表演恩爱夫妻,配合十分默契。

走入客厅,谢淮笑道:“爸,妈,我跟小简来了。”

白简弯起唇角,刚要招呼,视野里猛地撞入道熟悉的身影,挺拔,高挑,如雪原冷松。

商靳廷!

他怎么在这里?!

商靳廷回得很快:“我为什么要在一个结过婚的蠢女人身上浪费资源?”

还是帮她回去同她出轨的老公过结婚纪念日?

他疯了吗?

单益川拧眉看着短信,他总是搞不懂商靳廷对白简到底什么态度。说不爱吧,他对白简又好得不一般,虽然不明显,但以商靳廷的身份地位和性格来说,昨晚的举动堪称倒贴了。

单益川父亲就是商靳廷的家庭医生,所以单益川算是跟商靳廷一块长大的。从小到大,单益川就没见商靳廷身边有过亲近的女人,白简是史无前例的,唯一的一个。

只是这样的特殊,在五年前被商靳廷结束。

如今,白简跟人结婚生子了,商靳廷却又与人牵扯上了。知道白简出事,他大费周章的调用资源,连夜把他抓起来,搭着直升机过来给白简看病。

看着是如此的在意,可他对着人白简的态度却刻薄冷漠,充满嫌弃。

搞不懂。

白简勉强吃了碗粥,单益川看着她吃了药,接着才扶着人出门。

单益川找酒店借了辆车,载着白简去买手机和补办电话卡。

路上询问之后,白简才知道,她出车祸的车已经被拉走了,车子会由公司赔偿,而她的同事们,已经在今天早上就离开了古镇。

刚到营业厅门外,单益川手机响了,是谢淮那边回过来的电话。

白简拿着手机,这次,她走远了一点接通电话。

“小简。”谢淮虚弱的声音传过来。

白简急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伤得很严重吗?”

谢淮道:“还好,轻微脑震荡,明天就能出院。”

那就不会影响离婚的事,白简松了口气,表情松懈下来,眉眼里不自觉的变得柔和:“我明天也不会迟到的。”

“嗯。”谢淮有些欲言又止。

白简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我可能会提前出国,年薇她继父和母亲逼得太紧了,不快点去国外,我怕孩子保不住。”

白简听懂了谢淮的言外之意。

如果明天没能顺利离婚,那就会等上很久了。说不定,要等到年薇在国外生完孩子之后。

白简等不了那么久。

“我明天一定会回来的。”白简习惯性叮嘱,“你也注意身体,明天我来医院接你。”

谢淮应了好,白简又跟他聊了聊星星的事,让他安抚住星星,免得又哭。

挂了电话,白简一转身,就看见单益川站在一米外地方,尴尬的抬手摸头发。这么近,他可能听到了白简的通话内容。

还好白简没说什么特别的,还了手机,白简走进小镇简陋的营业厅。

也是这个时候,白简才想起来,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无法补办移动电话卡。她的包落在出车祸的车里了。

白简顿时着急。

就这么片刻耽搁,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从古镇到机场,开车要三个多小时,再晚,她就赶不上今天回南城的飞机了。

“别着急,我问问许特助。”单益川拿出手机拨号。

偏偏许特助没接,单益川只好再打给商靳廷,问他白简的包和证件,是不是被许特助收走了。

商靳廷语气很冷:“不知道。”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单益川都尴尬了,看着白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简反而冷静了下来:“是不是拿不回来了?”

她的包,可能跟着车一起被拉走了,可能被许特助收走了,但商靳廷不打算还给她。

她摇摇晃晃,又摔了一跤,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疲软无力。

白简迟钝的意识到,她发烧了。

脚好疼,脑袋好疼,肚子也好疼……好累啊,白简走不动了,她胡乱找到棵树,靠着树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恍惚里,她听见螺旋桨呼啸的声音。

很熟悉。

托商靳廷的福,白简坐过好几次私人直升机,每次都是跟商靳廷一起。

记忆最深刻的,还是第一次。

商靳廷拉着白简的手,托着她的腰,将她扶上直升机,然后给她带上耳机。螺旋桨慢慢旋转加速,直升机升空,将繁华又冰冷的京市踩在脚下。

直升机很快飞出城市,在森林与田野上方掠过。

白简一直看着窗外,满眼都是惊叹和新奇。

于是商靳廷搂住她的腰,示意人推开舱门,狂野的大风与更加清晰广袤的风景,一起涌入进来。

白简就坐在舱门边上,仿佛随时会被大风给卷出去,她害怕地抓紧了商靳廷的手。

“别怕。”商靳廷温热的呼吸就贴在耳边,语气里带着低低的笑,“我会抱住你的。”

呼啸的风扑打在白简的脸上,疯狂猛烈,真实得不像梦境。

白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四周依旧漆黑又寂静,原来刚才呼啸声与狂风,才是她的梦境。

自嘲的笑了笑,白简扶着树,想起身,脚疼得不行,眼前同时涌出眩晕的雪花,模糊里,她好像看见有不远处有亮光。

视野糊得厉害,白简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直愣愣的看着。

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光影之后,是一道高挑强健的男性躯体轮廓,正大步朝着她走来。

哪怕只是一个远远的,模糊不清的,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影子,白简也在看见的第一秒,就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商靳廷。”

光线越来越清晰刺眼,白简闭上眼睛,一定是她烧糊涂了,都出现幻觉了。

商靳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是车祸后的那通电话,是谁,都不可能是——脚下一软,白简往地上摔倒去。

但她并没有落地,她被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

白简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然商靳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儿可不是果园,有奢侈高端的度假山庄,这个旅游古镇偏僻,普通,连五星级酒店都没有。商靳廷没有理由出现在这儿。

“干什么?”

白简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在用手指戳商靳廷的脸,挺用力,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商靳挺垂眼看着她,眸光冷沉晦暗,倒是看不出有不悦。

立即收回手指,指尖残留温热的触感。

不是幻觉的,他确实在这里。

还把白简打横抱了起来。

白简微弱的挣扎:“放我下去。”

商靳廷手臂稳稳的没松开:“你现在能走吗?”

白简穿着浅色的牛仔裤,现在上面满是泥痕和血痕,卷起的裤腿下面,是红肿的脚踝。不仅脚疼,白简还头疼肚子疼。

想起自己突然提前造访的生理期,过了这么久,肯定已经弄脏裤子了。

白简顿时尴尬得想钻进泥地里,幸好树林里漆黑昏暗,许特助在后面打着手电,光线只够照亮小片道路。

应该没发现。

树林里还有好几处亮着的手电光,都是来找白简的。

许特助一边照明,一边打电话,让搜索队伍撤下去,让人准备好房间,换洗的衣服,还有处理外伤的药品等等。

到了车窗边,白简闻到了酒味,夹着股淡淡烟草气味。

商靳廷终于有了反应,脑袋动了动,抬头,只看了眼白简,又垂了下去。接着,他换了个姿势,抬手按着额头。

“你怎么在这里?”商靳廷的声音很是沙哑,带着股压抑和虚弱。

“我在这边陪客户吃饭,你……”白简犹豫着,还是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商靳廷没接话。

但答案很明显,车里有烟酒味,商靳廷今晚也在这里应酬,可能还喝了不少酒。现在也许是醉了,也许是胃疼。

白简继续问道:“你身边怎么没有人?许特助和司机呢?”

再不然,商靳廷还有能力十分强劲的全能秘书,工作和生活琐事,她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长得还漂亮性感,身材像是模特。

以前白简吃过好几回她的醋。

商靳廷放下手臂,看向白简。那一瞬间,白简以为他会说两句难听的话,但很意外,他回答了,尽管简略敷衍。

“都请假了。”

白简不由道:“这么巧合?那你那个秘书呢?”

商靳廷失去耐心:“你在这儿查户口吗?”

白简一窒,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说:“只是奇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商靳廷仰头靠着座椅,侧脸轮廓俊朗优越,鼻梁高挺,喉结微凸,莫名的性感。

“我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在这里?”

白简被他说得哑口,想想也是,是她太“神话”商靳廷这个太子爷了。可实际上,他也只是个人。

就像是削苹果皮,商七爷不仅会给水果削皮,还会铺床和做饭,作为人的基本的生活技能,他多少是会的,只是做得少,会得也很皮毛罢了。

“那你叫代驾了吗?”白简道,“需要我帮你叫吗?”

商靳廷像是累了,语气低哑无力:“你问题真多。”

白简:“……”

行吧,就算过了五年,商靳廷还是商靳廷,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只有别人追着他解释说明的份,他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的去跟别人解释什么。

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做什么都是得被人捧着的。

白简好人做到底,她拿出手机,帮他叫代驾。

吃饭的这家酒店位置一般,但因为进出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外面有不少代驾。白简很快找到代驾,赶过来还需要五分钟。

“我帮你叫了代驾,还有几分钟就到。”白简弯腰跟商靳廷说话,“代驾的号码……”

声音一停,她发现商靳廷没反应了,叫了几声也没应。

白简打开车门,探身进去,一碰胳膊,才知道商靳廷在发烧,滚烫的热度穿透衬衣。

“你发烧了?”

商靳廷没回应,他已经晕过去了。

“商靳廷!”白简慌了,抬手,却摸到商靳廷满脸都是冷汗,双眸紧闭,没了意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

白简一瞬间失了方向,捧着商靳廷的脸,重复叫着他名字。

恍惚里,商靳廷似乎听见了,眉头动了动,但没睁开眼。

……

白简站在病床边上,呆愣的看着正在输液的商靳廷,一路高悬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医生已经做出了诊断,急性胃炎和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退烧后好好休养,戒酒戒烟,饮食清淡。

回过神,白简拿起手机,先把代驾费用支付了。商靳廷的车也是代驾开到医院的。

白简自认为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会时间不早,她该回家了。

可手机翻了一遍,没找到许特助的电话,她没有保存……这下怎么办?

白简拧起眉,直接把商靳廷扔在医院走人吗?

有护士看着,肯定不会出事……白简捏紧手机,下不定决心。

最后,她还是在病床边上坐下了,等商靳廷醒来,就能走了。

白简胡乱滑动着手机,谢淮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和照片,他已经把女儿哄睡了,自己也睡了,让白简注意安全,有事打他电话。

别的信息,就没有了。

白简翻着通讯列表,大概是无聊,她这会很想找人聊聊天,可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她最好的朋友陆沛霖在国外当社畜,工作忙碌不说,还有时差。

这会是沛霖那边的清晨六点,她肯定在睡觉。

至于其他的朋友……白简目光扫过一个名字,又立马移开。

她关了手机。

医院的夜漫长寂静,白简发着呆,慢慢困了,她靠在单人沙发里,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里,白简模糊想起以前的事,比五年、七年前更早,她懵懂又悸动的十七岁,悄悄暗恋着商靳廷的时期。

陆沛霖的十八岁生日宴,白简在这场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商靳廷。

那时商靳廷二十二岁,意气风发,白色的西装衬得他像是童话里的王子。眉眼冷峻深邃,唇边勾着若有若无的淡笑,看什么都带着一股矜贵又年轻的冷傲。

一见钟情。

只那么远远一眼,白简就沦陷了。

商靳廷成了她不敢向外人透露的,小心翼翼暗恋着的,梦中情人。

她跟他差距巨大,是两个世界的人。

商靳廷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出身豪门世家,长相优越,能力更是远超同龄人的优秀。他身上的光环多到,连普通的豪门小姐,都不敢轻易高攀。

更不要说完全就是个普通人的白简。

能见到商靳廷,已经是白简运气好了。

可就算知道,白简还是喜欢他。

这种感情无法遏制,明明只是见过几次面,远在天边的人,却成了白简每晚都遥想着美梦。

后来,美梦成真,又被梦境里的王子残忍撕破,变成噩梦。

梦境在这时突然清晰又凌乱起来,画面与声音在梦境里重现。

白简梦到了那一天,她听到商靳廷用浑不在意的不屑语调,跟朋友说。

“一个小情人罢了,不用伤心。”

“玩玩而已。”

接着画面猛烈调转,变成了她跟商靳廷最后一次温存。

她从背后抱着商靳廷的腰,没提自己听到的那句“玩玩而已”,而是问他:“你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商靳廷没回答她,而是挪开白简的手,起身点了支烟。

他说:“你听谁说的?”

白简撑起身体,被单滑下,她满身的暧昧痕迹。

“你真的要跟别人结婚了。”没有反驳,就是承认。

“那我呢?”白简抬起脸,望着被烟雾模糊,一半笼罩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灯光下的男人。

“你要我从地下情人,变成你的小三吗?”

商靳廷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

“你可以走。”

梦境到这里结束,白简醒了过来,只是没睁开眼。恍惚里,她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商靳廷醒了。

白简正要睁眼,脸上一热,是商靳廷还带高热的指尖。

正轻缓的,小心的,暧昧的,从她的额头,轻轻抚到耳际。

白简不敢睁眼了,她装睡,假装不知。

那只手一直停留着,漫长几秒后,白简感觉到了一点温热湿润的呼吸,慢慢靠近着。她猛地睁开眼,近距离的看到了商静廷的侧脸。

微微发白的嘴唇,距她的唇只差几公分。

两人极近的面对面着,呼吸交融,说不出的暧昧。

商靳廷被抓包,并未惊慌失措,他垂着眼,眸光幽暗深邃,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他就这么看着白简,不避不让。

大有只要白简不拒绝,他就会落下这个吻的趋势。

一秒后,白简开口,问他。

“商靳廷,你要当小三吗?”

谢淮半夜才回家,他脸颊上被挠了几道印子,衣服乱了,脸色也很难看。

白简一直等着他没睡,起身问道:“结果怎么样?”

“真怀了。”谢淮瘫坐在沙发上,用力按着额头,“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他有不育,就算不是绝对的不育,但让人怀上的几率很渺茫,等同于无。所以也不能百分之百说孩子就不是他的。

最麻烦的还不是怀孕,而是那小情人的爸妈。

那位柔弱的小情人似乎是无辜的,她的确纠缠过,但知道谢淮铁了心要分手,拿到钱后就预约了流产手术,没想到被母亲和继父知道了,于是闹了过来。

贪财的母亲与继父想母凭子贵,跻身豪门圈,硬是囚禁了小情人,逼她把孩子生下来。

现在他们给了谢淮两个选择,三千万打掉孩子,或者离婚再跟小情人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不然就会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那你怎么想?”白简问。

谢淮也是茫然的,如果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当然是极好的,可小情人那一家人就是跗骨之蛆,缠上就甩不掉,还会被吸血吃肉。

留下这个孩子,就是一辈子的麻烦。

谢淮不想被拿捏,今天在餐厅里的事,就够丢脸了,而且丢到了商靳廷面前,父亲母亲轮番打电话来骂他。

白简看他失了方向,建议道:“你要是不确定,先找人看着她和她家里人吧,也能防着他们又找上门来。”

这一下给谢淮提了醒,他搓了把脸,说道:“对,你提醒我了……孩子现在月份太小,没法做鉴定,但总有别的办法。”

有没有别的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

白简拍拍谢淮的后背,放轻松了语气:“好了,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吧,我明天要出差,后面星星都得你一个人照顾了。”

谢淮一笑:“说的什么话,星星也是我女儿。”

静默一秒,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星星都是我谢淮的女儿,我对她的爱不会变。”

白简心中感动,她相信谢淮这句话是真的。至少以前和此时时刻,他对星星的父爱绝不是假的。

谢淮去洗澡,白简进了女儿卧室,亲了亲熟睡的女儿的额头。

看了好一会,她才会回到自己的卧室。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白简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

樊明兰给她打电话,要她去医院做检查的事,她没跟谢淮说。谢淮最近麻烦够多了,她就不给他找事了。

反正不过是个检查,咬咬牙配合过去就行了。

周四一早,白简赶去机场。

飞机落地后,他们租了辆车,继续赶路。

出差的地方挺偏僻,是位于云市山区的果园区。不过这边虽然是山区,却有个十分奢侈豪华的度假庄园。

“哇靠,这度假庄园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上也要三万,我的妈。”路程漫长,江小艾在车上搜索度假庄园,“这也太贵了吧。”

任霁开着车,说道:“要是便宜,你想去住一晚吗?”

江小艾想了想 :“就算只要几千块,我也舍不得,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呢……不过这庄园风景真的爆好啊,特别是这片花海,还有这个……”

她调转手机,想跟白简分享图片。

白简只看了一眼,就暗自挪开视线,盯着江小艾的手指。

那个庄园,她跟商靳廷去过,他们在里面醉生梦死的厮混过不止一次。她跟了商靳廷两年,每年商靳廷放假,就会带她来这里。

包下整个庄园,里面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她跟他。

他们在里面缠绵,然后漫无目的的牵手遛弯,像真正的情侣一样,打闹吵架,最后接吻和好。

白简之前只知道出差地在云市,没想到竟会这么巧,就在这个度假庄园附近。

江小艾兴致勃勃,继续翻看着,忽然道:“这庄园里还有个酒庄,酒庄有个一千多的品酒套餐,可以进庄园随便逛哎,好心动……”

“那就去吧。”任霁拍板决定,“等我们忙完,我请你们,就当是这次出差的补贴了。”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今晚的目的地果园。

面积很大,占了整整一座山头,进大门后,又往山上开了几分钟,最后停在果园民宿前。这里也是她们后面两天的落脚点。

老板是对中年夫妻,提前联系过,很是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将三人领到楼上客房。

“你们先休整,一会下楼吃饭啊。”老板娘满脸笑容,“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们三人住一间房,不过面积挺大,有三张床。

几人收拾好,老板娘做好晚饭,上来叫她们下楼去吃,是非常简单朴素的家常菜,搭配果园自己种的水果榨成的果汁。

菜色中规中矩,但充满了家常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白简他们就开始了果园区考察任务。

这附近一片都是各种果园,她们开着车,一座座的参观,品尝,询问价格。最后一家是规模挺大的葡萄果园。

也在这个时候,天空传来呼啸声。

白简抬头,远远看见一架私人直升机,掠过天空飞了过来,她无意识的抿紧嘴唇。

“这儿怎么有直升机啊?”江小艾很新奇。

葡萄园老板道:“去旁边度假庄园的,这些有钱人嫌坐车麻烦,都是直升机接送的。”

那个大名鼎鼎的度假庄园,就在葡萄园对面的山上。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奢华气派的洛可可风建筑,以及那些被精心护理修剪着的巨大花园。

飞掠而过的直升机,就降落在庄园建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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