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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涛的笑声像惊雷似的在屋里炸开,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

旁边的老高被这突如其来的爽朗笑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烫得他赶紧抬脚去碾。

刚才陈凡说的那些什么“路线”“思想”,他听着就跟听天书似的,只隐约觉得是在骂部队里那些不地道的事儿,可安部长这反应,倒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浑身都透着舒坦。

没错,安涛和老高不一样。

作为总务部部长,他这辈子都在跟思想建设打交道,会议室里的套话听了几十年,耳朵早就起了茧子。

那些汇报材料里的“加强”“落实”“深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像隔着层棉花打拳,怎么都落不到实处。

可今天,眼前这个穿着沾着油渍的炊事班军装的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带了棱角,一下下砸在他的心坎上,把那些堵了多年的淤结全给砸开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军人身上,听到了这么多敢说敢骂的实在话。

那些他在党委会上犹豫再三没敢说的疑虑,那些深夜里对着文件皱紧的眉头,居然被一个刚当兵没多久的小伙子给说透了,说得比他自己琢磨的还要透彻,还要解气。

这一刻,什么陈凡打了谭晓琳、什么被纪检部门控诉,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在部队思想建设的大问题面前,这些摩擦简直就像孩童之间的打打闹闹,根本不值当放在心上。

陈凡看着安涛脸上的笑意,腰杆挺得更直了些,语气却愈发诚恳:“首长,我能力有限,在部队里就是个炊事班的兵,地位低微得很,说这些不过是发发牢骚。要是在平时,夏参谋和谭晓琳同志来晚了,让我加班给她们做辣子鸡、番茄炒蛋,我也没什么怨言——都是为部队服务,多炒两个菜不算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眼里闪过一丝隐忍的怒火:“可那天她们非要坐在炊事班的灶台边,催促我,还仗势欺人,强调夏岚是大英雄,要是我不给加菜,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语气拽的很。”

“我最看不惯有这种行径的人,尤其是军人,更关键的是,谭晓琳同志提了小影的事情,我就忍不住跟她怼了两句,结果,她一直说夏岚没错,错的都是孤狼突击队的人,说小庄是‘感情用事’,说小影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意外’……”

“抱歉,首长。”陈凡的声音低沉道:“我心里那把压了千百年的刀,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小影牺牲的时候,连和小庄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她那么好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她们却连句像样的反思都没有,还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我承认,动手打了谭晓琳同志是我不对,我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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